箱，我慢慢走向電梯。
辦公區里的同事們，大部分都刻意往別處看，假裝在忙。
沒有人來送，沒有人開口道別。
好像我從來沒在這里待過二十八年。
只有老周站在走廊的最里面，朝我緩緩點了一下頭，我也朝他點頭。
我按下了電梯下行鍵。
門開了，我提箱子走進去。
電梯門快要合上的時候，外面有人叫了一聲。
門重新開啟，三個人走了進來。
居中的是魏紹廷，左側是何均，右側是曾敏。
三個人都在低聲說話，沒注意到我站在角落。
"明天的談判，"何均說，"華盛那邊的裴啟文已經到了，據說提了新條件。"
"什么新條件？"魏紹廷皺眉。
"具體還不清楚，但按照林若云對他的判斷，他一貫用這種方式試探對方的準備程度。"
"那林若云那邊……"魏紹廷說到這里停了一下，"方案準備得怎么樣了？"
"完成了，"何均說，"交接也差不多，思宇在接手。"
"思宇才入行三年，"魏紹廷的聲音里有些遲疑，"這個量級的談判……"
"年輕人得給機會，"曾敏接話，"老林他們那一代人，思維框架確實有點固化了，公司往前走，需要新的沖勁。"
"話是這么說……"魏紹廷顯然還是有些猶豫。
電梯在十九層停了，何均和曾敏先后走出去，說有個會。
魏紹廷沒動，門快合上時，他突然轉頭，看到了我。
看到了我手里的拉桿箱。
看到了箱子外面掛著的那張印有公司名字的工牌，上面用黑色油性筆劃了一道橫線，"已注銷"三個字蓋在我的名字上。
"老林？"他愣了一下，"你這……"
他的目光從工牌移到行李箱，又移到我的臉上。
"魏董，"我的語氣異常平靜，"我今天上午已經完成離職手續了，這些是我的個人物品。"
魏紹廷臉色變了。
"這是怎么回事？誰安排的？"
"曾總，"我說，"今天上午九點十分，她通知我公司決定對我的崗位進行優化。"
魏紹廷猛地按住電梯里的開門按鈕，探出頭去，朝走廊那邊喊了一聲。
"老曾，等一下！"
曾敏走回來，看到我還在電梯里，臉上的表情細微地變了一下。
"魏董，有什么事……"
"老林的事，"魏紹廷轉向她，語氣變重了，"名單上怎么會有老林？"
"上個月的優化名單，是您親自審批的。"曾敏說。
"我審批的是指標總數！"魏紹廷的聲音提高了，"我沒有看具體名單！老林怎么會在里面？"
曾敏站在那里，平靜地說："名單是管理層審核后提交的，審批流程完整。"
"明天的談判怎么辦？"魏紹廷看向我，"裴啟文那邊……"
"思宇會接手的。"曾敏說。
魏紹廷沉默了幾秒，轉向我。
"老林，你先等一下，這件事……"
我看著他。
這位把公司做了三十年的老人，此刻站在電梯口，眉頭深鎖，像是剛意識到什么重要的東西正在溜走。
"魏董，"我說，"去年十月十二日，集團內部發出了一份人員優化郵件，第一輪名單里有我的名字。""十月十五日，秦助理找到我，讓我全權負責華盛項目。""九十五天后，今天上午，曾總通知我離職。"
魏紹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"這份郵件的抄送名單里，"我繼續說，"有何副總裁，有曾總，有秦助理。""今天坐進洽談室之前，我還以為公司信任我，還以為這次談判是公司給我的重要任務。""我昨晚兩點才睡，因為要把方案再改得完整一點，不能辜負這份信任。"
魏紹廷開口："老林……"
"魏董，"我打斷他，聲音依然很平，"我不是來要說法的。""我只是想告訴您，九十五天前就已經確定要走的人，被安排去做一筆公司最重要的并購。""您覺得，這值多少代價？"
魏紹廷站在那里，沒有說話。
"明天的談判，"我說，"裴啟文會在開場十分鐘內提出一個新條件，是關于業績對賭條款的修正方向。""他每次談判都用這招，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