罵了一句更難聽的——用方言罵的，又臟又狠——然后在一片大笑聲中騎著車跑了。
林微坐在后座上，風吹得她眼睛發酸，可她一直在笑。
她覺得自己終于過上了那種書里才有的日子。她不再是宿舍、教室、圖書館三點一線的大學生，不再是沈秀蘭那個永遠讓人放心的乖女兒。她是楊宇的女人，是“油炸鬼”群里所有人見了都叫一聲嫂子的人。她覺得這個詞有一種江湖氣的浪漫，比“女朋友”帶勁多了。
有一天晚上，他們從**攤出來，在停車場出了事。
對方有人多看了林微兩眼。
楊宇當場就不干了。他把啤酒瓶往地上一墩，站起來的時候連凳子都帶翻了。“***看什么看？”
對方也不示弱，站起來比楊宇高半個頭，胳膊粗得像林微的大腿。“看你媳婦呢，怎么著？”
然后就打起來了。
四五個男人在停車場的空地上扭打成一團，啤酒瓶摔在地上濺了一地的玻璃碴子，旁邊停的幾輛電動車被撞倒，報警器嗚嗚地叫。楊宇的黃頭發在路燈下一晃一晃的，他揮拳的樣子沒什么章法，瘦削的身體在對方壯實的身板面前顯得格外單薄。但他的朋友們沖上來了——耗子從后面繞過去，抄起一個空酒瓶，黑皮直接撞了上去，卷毛在旁邊跳著腳罵。
楊宇騎在對方身上打。他顴骨青了一塊，嘴角破了個小口子，正在往下滴血。他的黃頭發被汗浸濕了，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，大口大口喘著氣，但他低著頭，對著被他壓在身下的人狠狠咬出一句：“你再給我看**一個試試？”
林微站在旁邊，趙啟明拉著她說你躲遠點。趙啟明是楊宇的發小，在銀行工作，是他們這群人里唯一一個正經上班的。他老婆周婷也在，拉著林微的胳膊說你別過去。
可林微甩開了她的手。
她沒有害怕。她的心跳得飛快要跳出嗓子眼，可她不是害怕，是興奮。在那一刻，她覺得楊宇是這世上最酷的人。他為了她打架，他把那個男人摁在地上，他低頭吐口水的時候嘴角還掛著血絲。
她以前只在小說里看過這種情節。現在它就發生在眼前。
保安跑出來吼了一嗓子，人群終于散了。楊宇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，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，袖口立馬紅了一片。他活動了一下肩膀，嘶了一聲，然后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兩個人坐在馬路牙子上。楊宇的顴骨腫了，林微拿紙巾給他擦臉上的灰，他嘶了一聲，皺著眉頭往后躲了一下。
“疼。”
“你傻不傻，跟人打什么架。”林微說。
楊宇低頭點煙，火光映著他青腫的臉。他**了一口，把煙吐出來，才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他看你。我不許別人看你。”
林微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這就是愛。她想。那些小說里的男主，不就是這樣嗎？占有欲爆棚，容不得任何人覬覦自己的女人。楊宇不是為了逞能，他是為了她。
她靠在他肩上，不在乎他一身汗味和血腥味。他的T恤上蹭了一**灰，鎖骨上的皮膚也被劃了一道紅印子，她伸手輕輕碰了碰那道紅印，他嘶了一聲沒躲。
“疼不疼？”她問。
“不疼。”他甩了甩手，“那孫子比我疼。”
巷子里燈光昏黃。楊宇摟著她的肩，瘦骨嶙峋的胳膊硌著她，指間的煙熏得她眼睛有點酸。她眼睛發酸，心里發甜。覺得自己被深深愛著。
很久以后，當林微終于學會用冷靜的眼神回望這段往事，她才明白那天晚上停車場上發生的算不上什么英雄救美。楊宇坐在馬路牙子上，瘦骨嶙峋的身體在路燈下縮成一團，黃發被汗黏在額頭上，他把煙頭摁進地上的磚縫，罵了一句，說那孫子肯定練過，手腕到現在還疼。他不是為了她而戰。他是在為他的領地而戰。那個女人換了誰都一樣——夏倩也好，麗麗也好，只要安著“楊宇女朋友”的名頭，就會有人跳出來被他當作借口。
他喜歡打架，但不是因為勇敢。他從來只打有把握的架：對方只有一個人，而他有兄弟；這把握不一定體現在人數上——有時候他一個人也上，嘴比誰都臟，聲音比誰都大，指著對方鼻子從祖宗八代罵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