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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青鋒為聘

青鋒為聘 平安煙花 2026-05-03 14:25:49 玄幻奇幻
驗毒之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而蘇挽青,是暗夜里最耐心的獵手。,而是徑直鉆入城西一處廢棄的鐵匠鋪。,嗆得人喉嚨發*。,這地方再好不過。,沒有跟進來。,知道自己的任務是監視,不是干涉。-青從墻角拖出一個破舊的木箱,里面是她早就備好的一套家伙什——小風箱、坩堝、銼刀、還有幾塊不同成色的銅料。,將那塊已經硬化的泥模小心翼翼地架在旁邊。,發出“呼啦呼啦”的單調聲響。,映著她那張過分冷靜的臉,明暗不定。,那太顯眼。,色澤偏暗,帶著經年累月的使用痕跡。、重量、甚至磨損的質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,變成一鍋晃眼的金色液體。,根據記憶中那串鑰匙的色澤,精準地往里添加了少許鉛錫。
這是個精細活,多一分則色淺,少一分則質脆。
滾燙的銅液被澆入泥模,發出“滋啦”一聲輕響,一縷白煙升起,帶著焦糊的氣味。
等待冷卻的時間最為漫長。
她靠在滿是灰塵的墻壁上,閉目養神,腦子里卻像過電影一樣,一遍遍復盤著潛入的路線、守衛**的間隙、以及可能遇到的所有突發狀況。
她不能出錯,一次都不能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時,一把嶄新的、帶著泥土氣息的梅花形鑰匙,靜靜躺在了她的掌心。
她用細砂紙和一塊油布反復打磨,做舊處理,直到它看起來和趙莽腰上那把一般無二。
晨霧還未散盡,碼頭上已經有了早起扛活的苦力。
蘇挽青換回了那身不起眼的游方女醫行頭,背著藥箱,像一道青色的影子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煙波樓后巷的陰影里。
昨天踩好的點派上了用場。
她避開早起倒泔水的雜役,從一處矮墻翻入,落地無聲,如貓兒一般。
香堂的守衛換了班,一個個睡眼惺忪,哈欠連天。
這是人一天中最困乏的時候。
蘇挽青的身影在廊柱與假山之間快速穿行,完美卡住了巡邏隊交接的十息空隙。
玄七那塊牛皮糖今天倒是沒跟得這么緊,或許是裴長淵的命令,又或許是他自認為在千機閣的地盤外,沒必要貼身緊逼。
她很快就來到了那間存放賬冊的密室門前。
深吸一口氣,她將新配的鑰匙**鎖孔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轉動聲,鎖開了。
蘇挽-青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,不是緊張,而是興奮。
她推開厚重的木門,一股陳舊木料與墨香混合的氣味迎面而來。
密室不大,陳設簡單,正中央供著一尊半人高的彌勒佛像。
她沒有貿然上前,而是停在門口,從藥箱夾層里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,倒出一些極細的白色粉末,對著空中輕輕一吹。
粉末在空中飄散,遇到肉眼不可見的絲線時,便會附著其上,顯露出淡淡的痕跡。
果然,佛像前三步遠的地方,幾道縱橫交錯的白線清晰地顯現出來。
這是最常見的絆發式機括,一旦觸碰,就會引發藏在暗處的弩箭或毒煙。
真是老套。
她矮下身,像一條**的蛇,從絲線下方鉆了過去,不帶起一絲風。
來到佛像前,她沒有去動那些擺在明面上的賬冊,那都是些幌子。
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佛像那肥碩的肚子和咧開的大嘴上。
笑口常開,大肚能容。漕幫這群家伙,倒還挺有自知之明。
她伸出手,在那彌勒佛的肚臍眼上,依循著某種特定的規律,不輕不重地按了三下。
“軋軋軋——”
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響起,佛像的底座緩緩向一側滑開,露出了一個暗格。
暗格里,靜靜地躺著幾本封面泛黃的冊子。
最上面一本,封皮上赫然寫著“庚寅年·軍資”四個字。
就是它了。
蘇挽青迅速取出賬冊,翻到最近的月份。
她的眼睛像最精密的儀器,飛快地掃過一頁頁記錄——日期、貨物名目(用暗語代指)、數量、接頭人、交割地點……一排排蠅頭小楷,在她腦中迅速歸類、儲存。
她只花了不到三十息的時間,便將最后三頁的內容,包括上面那個特殊的朱砂印章,牢牢刻進了腦子里。
她沒有帶走賬冊。
這么重要的東西,一旦失竊,漕幫立刻就會察覺,打草驚蛇。
她的目的,只是為了向裴長淵證明自己的能力。
她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白色絹布,和另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小瓶。
她將絹布平鋪在賬冊的某一頁上,用沾了液體的棉簽在絹布上輕輕涂抹。
神奇的一幕發生了。
絹布下的字跡和印章,竟如同水印一般,清晰地透印在了絹布之上。
這藥水名為“蟬翼拓”,是她用十幾種草藥的汁液調配而成,拓印之后,藥水會迅速揮發,在原件上不留任何痕跡,但印在特制絹布上的字跡,卻能維持十二個時辰。
她飛快地拓印了三頁最核心的內容,將一切恢復原狀,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室。
當第一縷晨光穿透云層,照亮碼頭時,蘇挽青已經像個沒事人一樣,走在了返回千機閣據點的小路上。
回到那間熟悉的密室,氣氛比昨天更加壓抑。
楚明玉依舊坐在右側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玄七像座鐵塔,立在他身后。
而上首的裴長淵,依舊隱藏在光影里,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蘇挽青將那塊拓印了賬冊內容的絹布,雙手奉上。
楚明玉一把奪了過去,湊到燭火下仔細查驗。
他看得極慢,每一個字,每一個數字,甚至那個朱砂印章的缺口,都與他們已掌握的情報反復比對。
密室里,只剩下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。
良久,他終于抬起頭,眼神復雜地看著蘇挽青,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:“賬冊……是真的。”
他本以為這個女人會失手,甚至死在漕幫,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在不到兩天的時間里,拿到了如此核心的證據。
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。
“很好。”上首的裴長淵,依舊是那兩個字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蘇挽青垂著眼,等著他的下一道命令。
不料,楚明玉卻突然冷笑一聲,站了起來。
“閣主,任務完成,固然可喜。但屬下還有一事不明,想請青娘子解惑。”
來了。這才是今天的正餐。
蘇挽青心里門兒清,面上卻不動聲色,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。
楚明玉踱到她面前,居高臨下地盯著她:“據我所知,青娘子擅長用毒。漕幫守衛森嚴,你能如此輕易得手,想必是用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吧?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見不得光”四個字。
“閣規第三條,凡閣中核心人員,非經閣主允準,不得私自修煉、使用‘七絕譜’上所列的禁忌之毒,違者廢除武功,逐出千機閣。青娘子,你應該沒忘吧?”
蘇挽青依舊沉默。這鍋扣得,真是又快又狠。
“屬下近日接到密報,稱青娘子所用之毒,陰狠歹毒,恐非正道。”楚明玉說著,從懷里取出一只長條錦盒,打開來,里面是一排閃著寒光的銀針。
“為證清白,也為堵住悠悠眾口,還請青娘子……驗血。”
話音未落,他身后的玄七便上前一步,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,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殺氣。
這哪是驗血,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。
只要她敢說一個“不”字,玄七的刀立刻就會出鞘。
蘇挽青緩緩抬起頭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,終于第一次正視楚明玉。
她沒有反抗,也沒有辯解,只是平靜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,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燭光下幾近透明。
“請。”
一個字,輕飄飄的,卻讓楚明玉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全都噎了回去。
他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么干脆。
玄七上前,從楚明玉手中取過一根最細的銀針,又有人端來一碗清水。
他動作利落地在蘇挽青的指尖輕輕一劃,一滴殷紅的血珠沁出,滴入清水中,迅速散開,像一朵綻放的血色蓮花。
楚明玉死死盯著那碗水,將銀針探入其中。
一息,兩息,三息……
銀針抽出的那一刻,依舊是亮閃閃的銀白色,沒有絲毫變黑的跡象。
楚明玉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怎么可能?
他明明收到了線報,說她用了一種能讓人瞬間昏睡的奇毒,那種毒,必然會在血液里留下痕跡。
“楚右使,”蘇挽青終于開口了,聲音清冷,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,“用銀針試毒,只能驗出砒霜、水銀這類礦物之毒。江湖上,但凡對毒術稍有涉獵的人,都不會再用這種粗淺的法子了。”
她的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,抽在楚明玉的臉上。
他臉色漲紅,正要發作,蘇挽青卻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玄七身上。
“不過,說到中毒……玄七護衛,倒是真的中毒了。”
什么?!
楚明玉和玄七同時一愣。
“胡說八道!”玄七沉聲道,他自幼習武,身體狀況自己最清楚不過。
“你伸出右手,看看手腕內側。”蘇挽青不理他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玄七將信將疑地擼起袖子,楚明玉也湊了過去。
只見玄七古銅色的手腕上,靠近脈門的地方,赫然出現了三道如同發絲般纖細的青色血線。
若不仔細看,根本無法察覺。
楚明玉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了。
他不是傻子,一眼就看出這絕對不是正常現象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么回事?”他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“此為‘三疊蒿’之毒,”蘇挽青娓娓道來,仿佛一位正在授課的老師,“此毒本身并不致命,但會隨時間推移,慢慢侵蝕中毒者的經脈,使其內力運轉滯澀。不出半月,玄七護衛的一身武功,至少要廢掉三成。”
“三疊蒿?我從未接觸過此物!”玄七臉色鐵青,他一身武功就是他的**子。
“你當然沒接觸過。”蘇挽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目光轉向楚明玉,“這毒,并非一蹴而就。它需要兩種東西混合,才能生效。其一,是玄七護衛常年使用的、含有‘血藤’成分的跌打藥酒。其二嘛……”
她頓了頓,視線似乎穿透了楚明玉,落在了他身后的某處。
“就是楚右使你三日前,剛從西域商人手中購得,擺在你書房里的那盆‘翠羽蘭’。”
楚明玉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翠羽蘭,是他最近的心頭好,花香清雅,能靜心凝神。
而玄七,作為他的貼身護衛,幾乎寸步不離,每天在他書房待的時間最長。
翠羽蘭的花香本無毒,血藤藥酒也只是尋常活血化瘀之物,可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,經過日積月累的熏染,竟能化為傷人經脈的劇毒!
這……這簡直聞所未聞!
“你……你怎么會知道?”楚明玉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。
他書房里的東西,除了他和玄七,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!
蘇挽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,和一支小巧的炭筆,刷刷刷寫下一串藥名,遞了過去。
“這是解方。照方抓藥,三碗水煎成一碗,連服三日,可保無虞。不過,藥材里有幾味頗為罕見,楚右使恐怕要費些功夫了。”
她把“費些功夫”四個字,咬得格外清晰。
楚明玉看著手里的藥方,只覺得那薄薄一張紙,重如千鈞。
他再看向蘇挽青時,那眼神里,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審視和輕蔑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忌憚,甚至……是一絲恐懼。
這個女人,不僅毒術通神,這份洞察力和情報搜集能力,更是可怕到了極點!
她是怎么知道翠羽蘭的?
她又是怎么知道玄七用什么藥酒的?
她甚至連毒素發作的周期都算得一清二楚!
這哪里是驗她的毒,分明是她給自己設的一個局!
楚明玉捏著藥方,手指都在微微顫抖。
他知道,自己今天輸了,輸得一敗涂地。
他不得不對著這個他一心想要打壓的女人,近乎低頭地說道:“……立刻去辦!”這句話是對著門外的手下說的。
密室再次恢復了寂靜,氣氛卻比之前詭異百倍。
而在另一間不為人知的暗室里,裴長淵正通過一扇特制的銅鏡,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。
他手里拿著一份剛送到的、關于蘇挽青任務過程的詳細報告,從如何接近柳三娘,到如何給趙莽下套,再到如何配制鑰匙,每一步都記錄得清清楚楚。
他拿起朱筆,在卷宗的末尾,緩緩寫下五個字。
“可用,需控。”
這時,門被敲響,是楚明玉的聲音:“閣主,屬下辦事不力,請閣主責罰。”
裴長淵放下筆,聲音毫無波瀾地傳了出去:“無妨。盯緊她下次的任務。”
門外的楚明玉身子一僵,他本以為會受到嚴厲的斥責,沒想到閣主竟如此輕描淡寫。
他咬了咬牙,一種更深的不甘和屈辱涌上心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