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是離冉。
我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，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。
他的聲音不再是白天的溫潤恭順，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、不耐煩的決斷。
“為什么啊，哥？”老六不解地問，“你白天不是拒絕了嗎？”
離冉冷笑一聲，那笑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白天那是做給云箏看的。不讓她覺得我們忘恩負義，我們怎么順利脫身？”
他靠在沙發上，雙腿交疊，姿態慵懶而高傲，和我白天看到的那個忠犬模樣判若兩人。
“你們也看到了，她窮得叮當響，連像樣的肉都買不起。再待下去，我們S級的品階都要被她養廢了！”
老三立刻附和：“就是！我早就受夠這股窮酸味了！獸管局隨便給我們分配一個**供養家庭，都比這里強一百倍！”
“沒錯，憑我們幾個的品階，去哪兒不是享福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老五有些猶豫，“就這么走了，是不是有點……”
“有點什么？”離冉的語氣陡然銳利起來，“別忘了我們來這里的目的！是為了養精蓄銳，重回巔峰！不是為了陪一個窮女人玩什么溫馨的家庭游戲！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里滿是算計。
“下次王干事再來，你們就主動跟他走。如果云箏阻攔，我們就說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然后，我聽到了這輩子聽過最惡毒的話。
“我們就說，我離冉，在她面前裝可憐博取同情，但她背地里卻對你們非打即罵。你們身上的傷，都是她干的。”
“她一個普通人類，**高階狼人，獸管局為了平息我們的‘怒火’，只會更快地把我們轉移到最好的地方去。”
客廳里一片死寂。
連最調皮的老六都沉默了。
許久，老二才干巴巴地開口：“哥，這樣……是不是太狠了？她畢竟救了我們。”
“救了我們？”離冉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月光照亮了他半張臉，他那雙平時清澈如水的眼眸，此刻翻涌著我從未見過的、濃烈的怒意和厭惡。
“我早受夠她了！窮得揭不開鍋，憑什么收養七個？她那是善心嗎？不，她只是在滿足自己可悲的**心！”
“她每次看到我為她處理傷口時那感動的眼神，都讓我覺得惡心！”
“我們是高貴的S級狼人！不是她用來感動自己的寵物！”
一字一句，像淬了毒的冰錐，狠狠扎進我的心臟。
我渾身發冷，忍不住地顫抖。
我默默地退回房間，把臥室門輕輕關上。
黑暗中，我抬起手，看著手臂上那幾道丑陋的抓痕，又想起過去三個月里，身上那些大大小小、新新舊舊的傷。
每一次，他們都會愧疚地道歉，離冉都會溫柔地為我上藥。
我以為他們只是不懂事，只是野性難馴。
原來，在他們眼里，我只是一個滿足自己**心的、惡心的窮女人。
眼眶泛紅，有什么滾燙的東西順著臉頰滑落。
我抬起袖子，胡亂地擦了一把，然后默默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，蓋住了那些新傷舊傷。
也好。
這樣也好。
### 第三章
從那天起，我變了。
我不再打三份工，辭掉了晚上和周末的兼職，每天準時回家，只是為了保證自己有充足的睡眠。
我不再研究什么營養菜譜，每天的食物就是最簡單的米飯和水煮菜，偶爾加點超市打折的肉末。
雙胞胎們怨聲載道。
又是水煮白菜？這女人是想讓我們都變成兔子嗎？
我快**了，我想吃肉！我要吃肉！
她最近怎么回事？越來越懶了。
他們吵，他們鬧，甚至故意打碎了花瓶。
我只是默默地掃掉碎片，然后把他們的飯量減半。
“不吃就別吃。”我冷冷地說完，端著自己的碗回了房間。
客廳里，六只狼崽面面相覷，最終還是在饑餓面前低了頭，把碗里的東西扒拉得干干凈凈。
只有離冉，一如既往地“溫柔體貼”。
他會把自己的肉末分給我，會端著水杯到我房間。
“云箏，別生氣了，他們都被我罵過了。”他把水杯遞到我面前，語氣里帶著一絲討好，“你工作那么辛苦，回來還要面對一地狼藉，是我們的錯。”
我沒有接水杯，只是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