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發布會定在下午三點。
盛華集團的多功能廳坐滿了人，前三排全是媒體，長槍短炮架了一片。
我站在**，翻看手里的演示文稿，最后確認了一遍數據。
十年。
從博士階段開始的課題，到無數次推翻重來，到今天終于能站在這里。
助理小何跑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「蘇總，陸總剛到，在VIP休息室。」
我點了下頭。
陸景琛來了也正常，他是這個項目最大的投資人。
雖然——他從來沒關心過項目的具體內容。
「蘇總，該上臺了。」
我整了整衣領，抬腳往臺上走。
燈光打下來的那一刻，掌聲響起來了。
我站在**臺后面，打開PPT第一頁。
「各位來賓，各位媒體朋友，今天我們發布的成果，是基于——」
話沒說完。
側面的門被人推開了。
陸景琛走上來。
西裝筆挺，步子不緊不慢，臉上帶著他慣有的那種體面的微笑。
他走到我身邊，伸手拿過我手里的話筒。
我看著他。
他沒看我。
「各位，不好意思，打斷一下我**的發言。」
陸景琛對著臺下笑了一下。
「作為這個項目的投資方，我有一個重要的決定要宣布。」
臺下安靜了兩秒，然后響起一陣竊竊私語。
我站在旁邊，手垂在身側。
他沒有提前跟我說過任何事。
「大家都知道，藝術家許逸先生身患罕見的神經退行性疾病，醫學界已經宣判了**。」
陸景琛的聲音很穩。
「但今天，我**和她的團隊研發的這項神經修復技術，有可能改變這一切。」
他頓了一下。
「所以我決定，將這項技術無償贈予許逸先生，用于他的治療。」
臺下先是沉默。
然后掌聲炸開了。
記者們開始瘋狂拍照，閃光燈***地閃。
有人站起來鼓掌。
「陸總大義！」
「這才是企業家的社會責任感！」
「太感人了！」
陸景琛站在掌聲里，微微側過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里有一種篤定。
他覺得我不敢反駁。
他覺得我不會反駁。
畢竟全場都在贊美他的無私。
我要是這個時候說一個「不」字，就是跟全人類的福祉作對。
我沒動。
也沒說話。
掌聲漸漸停下來。
陸景琛握著話筒，又看了我一眼，這回是對著臺下說的。
「我**是科學家，她一直跟我說，科學的最終目的是造福人類。我想，這就是對這句話最好的踐行。」
他把話筒遞回給我。
我接過來。
臺下幾百雙眼睛看著我。
「蘇博士，您怎么看？」前排一個記者舉起了手。
我看著那個記者。
又看了一眼陸景琛。
他沖我點了下頭，那個意思很明顯——配合我。
我把話筒舉到嘴邊。
「我有個問題想問我先生。」
陸景琛微微皺了下眉，但還是笑著說：「你問。」
「許逸是誰？」
臺下又是一陣低聲議論。
陸景琛的笑僵了一瞬。
「許逸是……當代最偉大的裝置藝術家之一。」
「我問的不是他的職業。」
我看著他。
「我問的是，他對你來說，是誰。」
陸景琛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「他是我的朋友。」
「朋友。」
我重復了這兩個字。
臺下的氣氛變了。
但只是變了一瞬。
陸景琛很快調整過來，笑著拍了拍我的肩。
「好了，今天的重點是技術發布，我們不占用大家太多時間。」
他把話筒拿走了。
直接拿走的。
然后對著臺下說：「接下來由我們的技術總監給大家做詳細的項目介紹——」
他連讓我繼續講的機會都沒給。
我站在臺上，在所有人的目光里，被晾在了一邊。
2
從臺上下來，我回到**的休息室。
小何跟在后面，臉色很難看。
「蘇總，陸總他……他怎么能這樣？這個技術是你十年的心血，他連提前知會都沒有——」
「把門關上。」
小何閉了嘴，退出去把門帶上了。
我坐下來。
桌上有半杯涼了的咖啡。
我拿起來喝了一口。
門又被推開了。
陸景琛走進來，身后跟著他的助理王越。
他把西裝扣子解開一顆，坐到我對面。
「念念，你剛才在臺上問那些話，不太合適。」
我放下杯子。
「哪些話？」
「問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