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錢也是你的”。
他說得真。
我也聽進去了。
現在想想，那張嘴不去賣保險，真有點浪費。
“十八萬。”我看著韓曉薇，“你開店的錢，是不是從我這兒走的？”
韓曉薇嘴硬：“那是我哥給我的！”
“你哥的錢從哪兒來的？”
“我哪知道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我把一張微信聊天截圖放到大屏上。
是韓曉薇給我發的。
——嫂子，我哥說錢你先墊一下唄，我店一開起來，第一時間還你。
——別跟我媽說，她嘴碎。
時間，正好是去年十一月三號。
韓曉薇看到那張圖，腿一軟，差點碰倒身后的椅子。
馬慧琴轉頭瞪她：“你不是說那錢是你哥獎金？”
韓曉薇眼睛直閃：“我，我以為……”
“你以為什么？”
我接過去。
“以為我傻？”
“還是以為我嫁進你們家之后，這些賬就都算不清了？”
女方桌這邊已經有人忍不住開罵了。
我二姨拍著大腿：“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嗎？”
“首付女方出，裝修女方出，妹妹開店還是女方出。他們家出什么了？出張嘴啊？”
韓策他二叔臉上掛不住，沖馬慧琴說：“大嫂，錢的事，你們之前怎么跟我們說的？”
馬慧琴眼看風向不對，立馬又換了口氣。
“錢的事，我們回頭再算。”
“今天最關鍵的，是她人品有問題。”
“一個女的，身體的事瞞著，錢的事記得比誰都清，不就是沖著結婚來分房子嗎？”
“再說了，那房子寫的是我兒子名字。”
“她出了點錢又怎么樣？誰能證明她不是自愿送的？”
我點點頭。
“你還真說到點子上了。”
“房子為什么寫韓策一個人的名字？”
“要不要我替你說？”
“因為你們家說，先寫他一個人，等貸款下來、訂婚辦完，再把我名字加上去。”
“因為你們家還說，男方先寫名字，銀行好批。”
“因為你們家還說，一家人，別防來防去，傷感情。”
我每說一句，韓策臉就白一分。
“我當時要把這些話寫進補充協議。”
“韓策，你怎么說的？”
我把手機錄音點開。
他的聲音從話筒里出來，輕得發悶。
——寧寧，真沒必要。
——咱倆都走到訂婚了，你還跟我簽這個，像防賊。
——我媽那個人就愛面子，你別讓她下不來臺。
大廳里靜了一秒。
接著，有人“嘖”了一聲。
那聲不大。
但很清。
韓策往前一步：“程寧，你錄我？”
“錄你怎么了？”
“你說的話，自己不敢認？”
“你們一家人敢拿假報告砸我，我留幾句真話，不正常？”
馬慧琴聽不下去了，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你少在這兒玩這些歪門邪道！”
“今天這婚，反正我們韓家不訂了。”
“錢，我們也一分都不會多給你們。”
“但你們家拿我的，我一分都要回來。”
3
我這話一落，男方那邊徹底炸了。
有人站起來勸。
有人低著頭裝聽不見。
還有人把韓曉薇的直播往前湊，想拍得更清楚。
韓策**韓建國一直坐在主位上，之前一句沒說。
這會兒終于開口了。
“都別吵。”
他把茶杯一擱，杯蓋哐一聲。
“程寧，婚姻不是做生意。”
“你把賬算成這樣，有什么意思？”
“韓家沒說不給你名分，也沒說不讓你進門。”
“可你拿幾筆錢，就想壓我們家一頭，這婚以后還怎么過？”
我看著他。
他這話說得挺穩。
好像到現在，他還是站在一個長輩位置上訓我。
“韓叔。”
“您說錯了。”
“不是我把婚姻算成生意。”
“是你們家先把我當賬本翻的。”
“假報告，彩禮，酒席，房子，臉面，哪一樣不是你們先算？”
“我現在不過是順著你們的路，把賬翻回來。”
韓建國皺著眉：“你這孩子，說話太沖。”
“沖？”
“你兒子一家拿著假報告，挑我訂婚宴這天，當著兩家親戚和直播鏡頭砸我臉上。”
“我沒掀桌，已經夠給你們韓家留面子了。”
韓策這時候過來拉我手腕。
“寧寧，跟我出去。”
我甩開他。
“別碰我。”
他手停在半空，臉上的肌肉繃得發硬。
“我知道我媽做得不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