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……我以為是那種出圖前的玄學操作……"
師兄一把推開我遞過去的手，自己撐著地面，有些狼狽地站了起來。
他彎腰去撿散了一地的灰板紙和釘子盒，每個動作都生硬得不像平時那個利落的人。
臉還是紅得嚇人，四處亂看，就是不往我這兒瞧。
"沈念初。"
他拼了命想讓語氣恢復平時的平穩，但尾音還是飄。
"你一個女生，怎么能……這么隨便？"
他頓了一下。
終于把視線轉過來，落在我臉上。那里面摻著震驚、**，和一點我當時根本認不出來的東西。
"而且你不是有男朋友嗎？"
他把嗓音壓得很輕，可字字都沉得厲害。
"有男朋友的人，怎么能隨便親別人？"
這幾個字一出來，我胸口又開始發悶。
正好戳在那個剛裂開的口子上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沒了，昨天半夜剛分的。
可嗓子像堵了棉花，一點聲音都擠不出來。
就在這時候，師兄的目光忽然越過我的肩膀，看向工作室大門的方向。
他臉上的紅一瞬間褪得**。連剛才那點強撐的鎮定也碎了，只剩一片空蕩蕩的茫然。
我心口猛地一縮，一股極壞的預感擰住了我。
我硬著頭皮，一點一點轉過頭去。
工作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門，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推開了一道縫。
顧衍之斜靠在門框上，一只手插在黑色羽絨服口袋里，不知道站了多久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他個子高，把走廊里大半的光都擋住了。逆著光，我完全看不清他什么表情。
只感覺到一道冰冰涼涼的、帶刺的視線，牢牢釘在我身上。
然后他嘴角彎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清清楚楚的冷笑。
"沈念初。"
每個字都像帶著霜。
"這就是你說的，下午要趕圖，沒工夫搭理我？"

顧衍之慢悠悠走進了工作室，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離得近到我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煙味，還有那款我曾經很喜歡、現在聞了就犯惡心的木質香水。
他瞥了一眼陸時序，又把目光轉回我身上。
"我要是再晚一步，你們這圖，是不是就該畫到床上去了？"
我整個人被什么掐住了一樣，胸口疼得喘不上來。
昨晚哭了一整夜，本來就干澀發酸的眼眶，又猛地翻上來一股熱意。
不能哭。
沈念初，你死都不能在這個人面前掉眼淚。
顧衍之。
我的前男友。
更準確地說，是昨天凌晨我單方面宣告分手，他壓根懶得回，但我已經在心里把他死透了埋干凈了的前男友。
在一起一年兩個月。
說實話，我從來沒覺得顧衍之有多喜歡我。
追的時候是像那么回事，噓寒問暖送早餐堵我教學樓，動靜搞得全系皆知。
可到手之后，熱勁兒退得比潮水還快。
他永遠有"正事"要忙，有"哥們"要陪。
而那些哥們里，出現頻率最高、地位最特殊的，是跟他同系、高我們兩級的學姐，姜瑤。
他們是高中同學，老鄉，專業一樣，朋友圈重疊率百分之九十。
按顧衍之的話說，叫"發小情誼深厚"。
他可以因為我臨時想去看個展覽，一句"累了改天"就把我打發了。卻能隨時放下跟我的約會，跑去陪心情不好的姜瑤吃飯喝酒。
他能忘了我的生日，唯獨記得姜瑤酒精過敏不能喝紅酒。
每次我因為姜瑤跟他鬧脾氣，他永遠只有那一套不耐煩的說辭。
"沈念初你能不能別這么小家子氣？我跟姜瑤高中就認識了，真有什么早就有了，還輪得到你來操心？"
"我們就是單純的朋友，關系好而已。你非往別處想，我也沒招兒。"
"你就不能懂點事？她一個人在這邊，我是她老鄉，照顧一下怎么了？"
是啊，都是我在無理取鬧，都是我小心眼。
是我看不見他們之間那份"純潔"得發光的友情。
直到昨天晚上。
他給我發消息說頭疼，要早睡，讓我別打電話。
我不放心，大半夜從被窩里爬起來，裹著大衣跑到校外藥店想給他買藥。
初冬的夜風割臉。
我縮著脖子，踩著路燈下自己的影子走到藥店門口。
然后，看見了他們。
就在藥店隔壁那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門口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