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報會
實習生唐雨薇把蓋著公章的舉報材料摔到我面前，說我挪用公司活動款十萬元。
紙角擦過我的手背，留下一道細紅。
會議室里空調開得很低。
投影屏亮著，最上方一行紅字刺得人眼疼：市場部主管沈聽瀾涉嫌挪用活動款十萬元。
十萬元。
我看著那串數字，沒說話。
唐雨薇站在投影旁，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，脖子上掛著實習生工牌，工牌邊緣還貼了顆亮晶晶的貼紙。
她很享受這場面。
“沈主管，你平時裝得多清高啊?！彼c開下一頁，“結果公司團建活動款剛批下來，你就轉進了私人賬戶?！?br>屏幕上是一張轉賬截圖。
付款方寫著云啟科技，收款方寫著“沈聽瀾”，金額十萬，備注是“活動***”。
截圖做得很粗。
字體邊緣發虛，收款賬戶后四位還錯了兩位。
可會議室里沒人看這些。
二十多雙眼睛扎在我身上，有驚訝，有興奮，也有人低頭裝忙。
市場部經理陳姐坐在我旁邊，手指一直**筆帽。她想說話，嘴唇動了兩下，又咽回去。
我把報銷單撿起來，一張張翻。
**，審批截圖，微信聊天記錄，供應商合同。
每一頁都蓋著市場部的電子章。
我的名字出現在審批人位置。
唐雨薇往前一步，聲音抬高：“大家都看看，這就是我們部門的主管。平時項目不讓新人碰，預算不讓新人看，原來是怕我發現她偷錢?！?br>有人小聲問：“這是真的假的？”
唐雨薇立刻接話：“當然是真的。何總已經讓財務核過了，人事也在場。沈聽瀾要是清白，為什么不解釋？”
會議室門被推開。
何志成走進來，深灰西裝，手里拿著保溫杯。他是云啟副總，管市場，也管采購。唐雨薇入職第一天就說過，她舅舅在公司能直接和總裁說話。
馮麗跟在他身后，抱著一只藍色文件夾。
人事總監親自來部門晨會，事情就不再是“內部誤會”。
何志成看都沒看我，先對眾人壓了壓手。
“今天的事，公司會嚴肅處理。市場部所有人不準外傳，不準私下議論，等人事通知。”
唐雨薇乖巧地退到他身邊，臉上的得意卻收不住。
何志成這才轉向我。
“沈聽瀾，材料你也看到了。十萬不多，但性質很惡劣。公司念你以前做過幾個項目，不想把事情鬧難看。”
馮麗把文件夾放到我面前。
“這里有兩份文件?！彼Z氣熟得像背模板，“一份是自愿離職申請，一份是費用異常情況說明。你簽了，公司只做內部處分，不報警。”
唐雨薇立刻補刀：“沈主管，何總是在給你留體面。你要是不簽，**來了可就不好看了?！?br>幾個實習生低下頭，肩膀抖了一下。
我看著馮麗推來的筆。
黑色簽字筆，筆帽上有一道牙印。她應該提前準備了很久。
我把隨身帶來的舊鋼筆往筆記本旁推了推。
筆夾內側輕輕震了一下。
錄音開始。
我沒有接。
“我能看原始付款流水嗎？”
馮麗皺眉：“這些已經夠了?！?br>“采購系統**日志呢？”
何志成臉色沉了沉：“你現在沒有資格查公司系統?！?br>“供應商啟瑞會務的對公賬戶開戶資料？”
唐雨薇笑出聲：“沈聽瀾，你別裝了。證據都擺在這里，你還想拖時間？”
我抬頭看她：“啟瑞會務，是你聯系的供應商？”
唐雨薇下巴一揚：“對，怎么了？我就是因為核對供應商材料，才發現你手腳不干凈?！?br>“合同是誰給你的？”
“當然是何總?！?br>何志成把保溫杯重重放到桌上。
杯底磕在玻璃桌面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夠了?！彼f，“沈聽瀾，別把問題扯到別人身上。公司給你機會，你要珍惜。”
我垂眼看那份“費用異常情況說明”。
上面寫著：本人沈聽瀾，因個人****需要，私自將公司活動款十萬元轉入本人賬戶，現自愿退還并承擔全部責任。
退還。
可我連這筆錢的影子都沒見過。
“如果我不簽呢？”
馮麗立刻把另一份文件抽出來。
“那公司會按******勞動合同，并保留追究刑事責任的**?！?br>唐雨薇靠在椅背上，故意用大家都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