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的，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勁。
"殺頭也好，凌遲也罷，今日這門，我踹定了。"
砰一聲，門板應聲飛開。
有人蹲下來把我攬進懷里。
懷抱很暖，和記憶里一模一樣。
"昭寧，別睡。我帶你去找大夫。"
我拼了全身的力氣，抓住他的衣領。
"顧言卿……求你……救我的孩子。"
他什么都沒說，抱起我就往外跑。
風灌進耳朵里，我聽見他心跳的聲音。
很快。
比他十五歲那年背我**出宮去看花燈的時候，還要快。
孩子保住了。
顧言卿被拿入死牢。
太醫說孩子暫時無礙，但我傷得重，必須臥床靜養。
消息傳來傳去，版本越來越離譜。
宮里的說法是：嘉寧公主因嫉恨貴妃，在御書房行刺未遂，貴妃受刺激輕生。東廠閹人顧言卿強闖御書房，以下犯上。
沒人提翠屏。
沒人提那根簪子。
沈懷瑾沒有來看我。
倒是***隔天遣了個丫鬟來送參湯，順帶留了一句話。
"夫人說，讓殿下好好養身子，其余的事，莫要再提了。"
我把參湯扣在了門檻上。
第六章 舊恨新仇
第三天，顧言卿的母親闖進了公主府。
永安侯府敗落之后，老夫人的日子也不好過。
她穿著半舊的綢襖，頭發白了一半，比我記憶里蒼老了不止十歲。
進門就給了我一巴掌。
"因為你，他被凈了身送進了東廠，我顧家成了滿京城的恥辱，你嫌不夠是不是？"
"現在他又為了你進了死牢！"
"**寧，你為什么不放過他！"
采薇上前要攔，被我制止了。
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，看著面前這個曾經對我溫柔至極的婦人。
當年顧家對我好得沒話說。
侯夫人親手給我做過冬天的棉鞋，過年總留我在侯府吃團圓飯。
那是我這輩子離"家"最近的一段日子。
我讓人按住了她。
"這一巴掌，算還你舊年的好。再有下次，按律處置。"
掌摑公主，輕則杖刑，重則殺頭。
侯夫人被架了出去，一路上還在罵。
采薇關上門，紅著眼問我："殿下，顧公子的事……"
"他救了我的命。"我撐著扶手站起來，"我不會讓他死。"
刺我的翠屏安然無恙回到了蘇若蘅身邊。
蘇若蘅也沒事，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盡，那不過是唱了一出苦肉計。
但這一出之后，我徹底成了爛泥里的笑話。
父親和丈夫同時為一個賣唱出身的女人把我丟在御書房里，而救我的，是我那被休了、凈了身、做了閹人的**。
全京城都在笑。
采薇小心翼翼地替我換藥，眼淚吧嗒吧嗒掉在紗布上。
"殿下，蘇貴妃為什么要害您和孩子？您從來沒得罪過她啊。"
我也在想這個問題。
后宮爭寵我能理解，可她恨我恨到要殺我的孩子，這不像是單純的爭風吃醋。
第二天夜里，一個小太監摸黑送來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只有一行字。
"貴妃不能生育。"
沒有落款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蘇若蘅不能生孩子。
而我肚子里有沈懷瑾的骨肉。
沈懷瑾是蘇若蘅放不下的舊人。
如果這個孩子生下來……
我不敢再想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"殿下，駙馬來了，說要見您。"
第七章 夜雨驚魂
沈懷瑾渾身濕透站在門外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雨。
他一進來就撲通跪在床前。
"孩子怎么樣了？太醫怎么說？"
"我不知道你傷得那么重，都怪我，都是我的錯。"
他抬手扇自己的臉，一下一下，又快又狠，聲音啪啪作響。
"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該走的，我不該丟下你。"
"當時翠屏說貴妃出了事，我怕她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連累你，急著趕過去替你說清楚。"
"陛下受她挑唆大怒，我跪在貴妃宮外磕頭求了一整夜，終于求來他對你的赦令。"
"可回去之后才知道你昏過去了……"
他抬起頭，兩只眼睛紅得像兔子。
"寧兒，不……你不喜歡我這么叫你，我喊你昭寧好不好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