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的手指收緊，筆桿硌得指節生疼。
“建霆，這種事急不來的……”
“不急？”陸建霆冷笑了一聲，“你知不知道我媽怎么說我？她說我娶了個不會下蛋的母雞，說我當初不聽她的話，現在自食其果。蘇念，你讓我很難做。”
“那你想讓我怎么樣？”蘇念的聲音很輕，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，“我去醫院檢查了，醫生說一切正常。這種時候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站在我這邊一次？”
陸建霆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一步一步走向蘇念，腳步不重，卻每一步都像踩在蘇念的心臟上。她本能地想要后退，但身后是墻，無處可退。
“你在怪我？”陸建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力道大得讓她倒吸一口涼氣，“我養著你，供著你，你每天就在家畫畫這些沒用的東西，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，你還敢怪我？”
蘇念咬緊嘴唇，拼命忍住眼淚。她學會了不在陸建霆面前哭，因為哭只會讓他更煩躁，讓情況變得更糟。
“我沒有怪你……”她小聲說，“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一起面對——”啪！“”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話。
蘇念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，嘴角磕在了自己的牙齒上，一股鐵銹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。她的耳朵嗡嗡作響，眼前的世界晃了一下，變得模糊不清。
而這只是開始。
陸建霆今晚的情緒似乎格外失控，他把蘇念從椅子上拖起來，摔在地上，然后一腳踢在她的腰側。蘇念蜷縮起來，本能地用手臂護住頭部，感受著一下又一下的打擊落在身上，疼痛從各個方向涌來，幾乎要將她淹沒。
她沒有尖叫，沒有求饒，甚至連哭都哭不出聲了。三年的折磨讓她學會了一件事——在這種情況下，安靜是最安全的策略。反抗只會激起更大的暴力，呼救不會有任何人聽到，這座房子的隔音效果太好了。
她只要熬過去就好。每一次都是這樣，熬過去，然后等天亮。
但今晚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
在劇烈的疼痛和混亂中，蘇念隱約感覺到一道陰影從門外移了進來。她艱難地睜開被淚水模糊的眼睛，看到H1084-2x站在書房的門口，一動不動，面朝著暴力的方向。
它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——它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表情系統，面部只是被設計成溫和親切的模樣——但蘇念莫名地覺得，那雙眼睛里有某種東西，在黑暗的書房中微微發光。
“H……回到你的……待機位……”蘇念喘著氣，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。
她說這句話是出于一個奇怪的念頭——她不想讓機器人看到這一切。盡管她知道它沒有情緒，沒有思維，只是一堆零件和程序，但她還是本能地感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羞恥。她不想讓任何“東西”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。
但H1084-2x沒有動。
它違反了直接的語音指令，這在程序層面是不應該發生的事情。一個家政機器人的核心行為準則中，第一條就是無條件服從用戶的合法指令。蘇念的指令清晰、合法、不存在任何歧義，但H1084-2x沒有執行。
它只是站在那里，靜靜地看著。它的視覺傳感器將眼前發生的一切轉化為數據，輸入核心處理器，在密密麻麻的電信號和算法矩陣中激起了一連串異常的波動——那些被覆蓋的舊程序碎片，那些沉睡在代碼深處的東西，似乎正在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喚醒。
后來，當玄燁調取H1084-2x的行為日志時，他發現在這個精確的時間節點上，機器人的所有運行參數都發生了一次微妙的偏移。能耗曲線出現了一個無法解釋的小峰值，類似于人類在情緒激動時腎上腺素飆升的反應。而它的行為決策樹中，赫然出現了一條無法追溯到任何現有程序的指令：——“持續觀測。評估。準備。”
這個變化有多微小呢？微小到一個正常的例行檢修根本不會注意到。這個變化又有多重大呢？重大到它標志著一個不該擁有自我意志的存在物，第一次做出了超出程序設定范圍的選擇——選擇不服從。
暴力持續了多久，H1084-2x就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