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箭。
第六章：第一場雪崩
陸氏股價第一次熔斷，是在周一上午九點四十七分。
那天京城天氣很好。
陽光穿過陸氏集團頂層會議室的玻璃幕墻，落在深灰色長桌上，亮得幾乎刺眼。
陸凜坐在主位，正在聽南洋項目負責人匯報。
“陸總，南洋雙港一期改造已經完成百分之六十七，航道疏浚進度比預計快了四天。如果一切順利，下個月十五號之前可以試航。”
項目負責人滿臉興奮。
“目前已有三家國際航運公司表達了長期合作意向，只要試航成功，陸氏會成為南洋區域最大的民營港航服務商。”
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贊嘆聲。
所有董事臉上都帶著笑。
三十億美金砸下去，換來的是一個肉眼可見的龐大帝國。
陸凜靠在椅背上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。
他沒有笑。
他一向如此。
越是得意的時候，越顯得冷靜。
仿佛這世上所有勝利，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陳序站在他身后，低聲提醒：
“陸總，十點還有和德銀那邊的視頻會議。”
陸凜嗯了一聲。
“沈知意呢？”
陳序微頓。
“**今天上午去了沈氏舊樓。”
陸凜抬眼。
“又去？”
陳序說：“是。她最近幾乎每天都去。”
陸凜眼底浮起一點冷意。
“派人跟著了嗎？”
“跟了。”陳序說，“**沒有見外人，只是整理沈董留下來的舊文件和遺物。”
陸凜沒說話。
他拿起桌上的咖啡，剛送到唇邊，會議室大屏幕右下角忽然彈出一條新聞快訊。
國際海事環境監察聯盟收到匿名舉報，南洋雙港涉嫌長期非法排污，污染物殘留嚴重超標，相關部門已啟動臨時調查。
會議室瞬間安靜。
項目負責人臉上的笑僵住。
陸凜動作停在半空。
三秒后，他把咖啡杯放回桌面。
聲音很輕。
“誰做的？”
沒人敢說話。
陳序立刻拿出手機，臉色很快變了。
“陸總，陸氏股價開始下跌了。”
陸凜看向屏幕。
紅色曲線急速下墜。
像一把刀，從高處直直**陸氏的心臟。
九點五十二分。
陸氏股價觸發第一次熔斷。
十點十九分。
第二次。
十點五十五分。
第三次。
整個會議室里，再也沒人敢呼吸。
先前還在恭維陸凜的董事們，一個個臉色慘白，像被人當眾抽走了骨頭。
“陸總，這個環境舊案我們之前盡調時沒有查到。”
項目負責人聲音發抖。
“沈家交接資料里沒有這部分記錄。”
陸凜緩緩抬頭。
“沒有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讓人后背發涼。
“沈家經營南洋雙港二十七年，非法排污記錄偏偏在我接手后曝光。”
“你告訴我，沈家沒有？”
負責人額頭冷汗滾落。
“陸總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陸凜冷冷看他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沒人敢答。
陳序快步走到陸凜身邊，壓低聲音：
“陸總，不止環境舉報。十五分鐘前，幾大核心投資方同時收到了一份陸氏財務材料。”
陸凜眼神驟沉。
“什么材料？”
陳序臉色難看。
“關聯擔保，高杠桿并購，交叉持股，還有南洋項目資金池拆借記錄。”
會議室里，一個董事忽然站起來。
“陸總，這些東西怎么會流出去？”
另一個董事也忍不住開口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