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一步，拉開距離，"你**后就是姐姐和妹夫的關系。再說這些話，傳出去對若煙也不好。"
他抿緊了嘴。
沉默了片刻，他像是想通了什么，忽然說了一句讓我渾身發冷的話。
"你是沈家長女，兩家聯姻的重擔本來就該你擔。靖安王府那門親事太過兇險，你嫁過去，沈家也要跟著擔風險。"
"你拿沈家來壓我？"
"我是為你好，也是為沈家好。"
我不想再和他多費唇舌。
轉身走了。
回到院里，青禾端來溫茶，小聲問，"小姐，裴公子方才說的什么平妻之禮，是認真的？"
"一個榜眼，家底空空，娶了庶女還嫌嫁妝少，轉頭又想娶嫡女。你說他是認真的還是打算盤的？"
青禾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，面色很不好看。
裴家的如意算盤打得響。
娶沈若煙是為了情，娶我是為了錢和勢。一箭雙雕。
上輩子我是那個冤大頭。
這輩子，想都別想。
幾天后，裴家果然派人送了一批添妝來沈府，把沈若煙的七十二臺補到了八十八臺。
雖然仍不及我的一百零八臺，但排場已經超出了寒門該有的規格。
消息傳出去，外面的人議論紛紛。
"裴家底子那么薄，硬撐這個場面，圖什么？"
"還不是盯著沈家的家底，想博個重情重義的名聲。"
"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，沈大人的臉色可不好看。"
沈若煙倒是被感動得不行。
她特地帶了樣東西來找我。
一方繡帕。
蜀錦的料子，上面繡著并蒂蓮，針腳極細。
"是行舟托人從蜀地帶回來的，路上走了兩個月呢。我挑了幾方好看的，分一方給姐姐。"
我看著那方繡帕。
蜀地的錦帕在上京有價無市，路途太遠，運費比帕子本身還貴。
上一世我求裴行舟幫我從蜀地捎一匹錦緞回來，他淡淡拒了。
"我此去是辦公差，你在家好好打理府務，不要總想著這些。"
當時我紅著臉把話咽了回去。
如今看著沈若煙手里這方精致的帕子，一切都有了解釋。
我把帕子推到一邊，"謝過妹夫的心意了。"
沈若煙收起帕子，忽然轉了話頭。
"對了姐姐，我那院子**，**先生說方位不吉，從那個方向出嫁怕是不好。能不能等你出嫁之后，把你這間院子讓給我住幾天？"
來了。
上輩子她也說過一樣的話，我心軟答應了。等回門省親時才發現，院里值錢的擺件、字畫、首飾全被她搬去了裴家充門面。
"妹妹，我們這幾個院子朝向都一樣。**先生要是說北邊不吉利，那我這間也好不到哪兒去。萬一誤了你的好姻緣，我這個做姐姐的可擔不起。"
沈若煙的笑意在臉上凝了一瞬。
"姐姐，你出嫁了這院子不是空著嗎……"
"那也是我的院子。"我端起茶盞，"妹妹要是沒別的事，我就不留你了。青禾，送客。"
沈若煙攥著帕子走了。
青禾關上門回來，"小姐，二小姐剛才出去的時候嘴里還在嘀咕，說您和**一樣小氣。"
我冷笑一聲，沒當回事。
上輩子沒人跟她計較，所以她次次都能如愿。
如今不過被拒了兩回，就心生怨懟。
這種人，早點讓爹娘看清本性也好。
第六章
這天晚飯時，母親忽然提起了靖安王世子。
"你當真想好了？那孩子我見過，面色蒼白，說三句話就要咳一回。"
我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，"娘，靖安王妃親自上門提的親，誠意是夠的。"
母親欲言又止，最終嘆了口氣。
"明天靖安王妃設了家宴，讓你過去認認門。我陪你一起。"
第二天去靖安王府，是我第一次見到這一世的蕭承衍。
他坐在花廳的暖榻上，一件石青色長袍，面容確實蒼白，但眉眼清雋，骨相極佳，不似病弱，倒像是刻意斂了鋒芒。
靖安王妃拉著我的手說家常，蕭承衍始終安靜坐著，偶爾應一兩個字。
席間我起身去添茶，經過側廊時，忽然聽見院墻外有人低聲回話。
"世子，東營的人已經換防完畢，暗樁全部到位。"
另一道聲音，沉穩清冽。
"知道了。讓顧錚把名冊收好，別讓旁人看見。"
那聲音不疾不徐，和方才花廳里的懶散病態判若兩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