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。劉建國，中心站的值班員，比我**歲。
“確認。鋼絲套是新的，動物**還沒凍硬。”
沉默了幾秒。
“守山，先回站里吧。這事我報告站長，等上面的指示。”
“等指示？”我的聲音大了起來，“等盜獵的把林子搬空了再等？”
“老周，你別沖動。這種事得走程序。你一個人在那邊，別招惹那些人。”
“走什么程序——”
“老周！”老劉的聲音忽然壓低了，“聽我的，先回去。別一個人查。”
他的語氣有點不對。
不像是在勸我。
像是在警告我。
“老劉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對講機里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。
“老劉？”
“回站里，老周。今天這事我會報告的。”
他掛了。
我握著對講機站在雪地里，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。
小灰走過來，用鼻子碰了碰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我沿著車轍印繼續往前走。
小灰跟在我身邊，偶爾停下來嗅一嗅地面。
車轍一直往北延伸，進了一片我平時很少去的密林。
那片林子在管護區的最邊緣，離最近的公路大概十五公里。
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小灰忽然停了。
它整個身體都繃緊了，毛炸了起來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。
前面有東西。
我放輕腳步，撥開一片矮灌木。
眼前的景象讓我整個人定在了原地。
一片空地上，十幾棵碗口粗的紅松被伐倒，樹樁上的鋸口新鮮得還在冒油。
空地邊緣停著一輛卡車，車斗上堆著幾根原木。
卡車旁邊搭了一個簡易帳篷，帳篷前面的鐵架子上，掛著好幾張動物皮。
有鹿皮，有獐子皮，還有一張顏色極深的——
熊皮。
這不是一般的盜獵。
這是盜伐加盜獵，一條龍。

我蹲在灌木叢后面，一只手按住小灰的背。
它的毛一直炸著，身體在微微發抖，但它沒有叫。
像是知道現在不能出聲。
帳篷里傳來說話聲。
“這批松木今晚就得運出去，路上的雪再大也得走。”
“馬哥，這天氣走夜路，萬一陷車怎么辦？”
“陷車？老子在這片山里開了二十年，什么路沒走過。”
兩個人從帳篷里出來了。
走在前面的是個粗壯的漢子，穿著軍綠色棉襖，腰上掛著一把砍刀。四十多歲，臉上一道舊疤從眉角拉到耳根。
后面跟著一個年輕的，瘦，戴著棉**，縮著脖子，看起來不到三十。
“那些套子呢？”疤臉問。
“下了****，今早收了一輪，中了七八個。獐子兩只，兔子幾只，還有一只——”
年輕的猶豫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一只狼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縮。
“套住了？”
“沒套住。繩子斷了，跑了。看血跡是前爪受了傷。”
疤臉罵了一句。
“一張狼皮值兩萬塊，讓你們看著點都看不住。”
“馬哥，這林子里最近好像有人來過。我今天看見南邊有腳印，不像是咱們的人。”
疤臉停下腳步。
“什么腳印？”
“一個人的，穿的那種巡護膠鞋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。
巡護膠鞋，軍綠色，防滑底。
疤臉沉默了幾秒。
“護林員？”
“可能吧。這片歸東區管，好像就一個老頭。”
疤臉把砍刀從腰上取下來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一個老頭，怕什么？這山上信號都沒有，他報警都報不出去。”
“可要是他上報到***——”
“***？”疤臉嗤笑了一聲，“你以為咱們沒打點？孫主任那邊都安排好了，他報到天上也沒人管。”
孫主任。
我知道這個人。
孫德明，縣***的副局長，分管保護區的那個。
我每個月的巡護報告都是交到他手里的。
一瞬間，很多事情想通了。
去年夏天我報告過東區邊緣有異常車轍，孫德明回復說是林業調查車輛。
前年秋天我報告過北坡有伐木痕跡，調查結論是“風倒木”。
每一次，都是他壓下去的。
我的手指開始發抖。
不是冷。
是氣的。
小灰忽然用力蹭了一下我的手，我回過神來。
不能在這里待了。
我必須把這些拍下來。
我慢慢從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零下三十度的天氣，手機只剩百分之十一的電。
我咬著牙，對著空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