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沒聽他的，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拽。
咔嚓一聲，阿哲的胳膊脫臼了，整個人被我從縫隙里拽了出來。
我們倆摔倒在石門后面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阿哲的兩條胳膊軟塌塌地垂著，疼得滿頭大汗，但他還活著。
身后，兩堵石壁完全合攏了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那幾只追我們的濕尸，被夾成了肉泥。
但還有更多的濕尸涌到了石門外，綠幽幽的眼睛擠滿了縫隙。
它們進不來，就趴在石門上，死死地盯著我們。
我扶著墻站起來，手電掃向四周。
這一看，我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這個墓室大得不像話，穹頂足有五層樓高。
四面墻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壁龕，每個壁龕里都擺放著一具木棺。
少說得有上百具。
墓室正中央，沒有棺材。
只有一座高臺，臺面上放著一把青銅椅。
椅子上坐著一個人。
不是**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他穿著現代的衣服，坐在那里，背對著我們。
聽到動靜，那人緩緩轉過頭來。
看到那張臉時，我感覺渾身的血都凍住了。
那是六爺的臉。
六爺，昨天晚上被僵尸穿胸而死的六爺。
他活著，或者說，他正在用六爺這張臉對我笑。
“陳九，你終于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是六爺的，是一種混濁的、蒼老的、像是從地底下擠出來的聲音。
“我等了你兩千年。”
高臺下面，那上百具木棺的棺蓋同時彈開。
棺木倒地的巨響在墓室里炸開，回聲一層疊著一層，像是某種古老的召喚儀式完成了。
我沒有跑。
不是不想跑，是兩只腳底下不知道什么時候伸出了七八只手，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腳踝。
那些手冰涼刺骨，指甲長而彎曲，深深嵌進了我的皮肉里。
阿哲在我身后喊了一聲，那聲音很快就啞了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捂住了嘴。
然后燈全滅了。
不是手電壞了，是真的全滅了。
黑暗像一只巨手攥住了整個墓室，連近在咫尺的阿哲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了。
我只聽到一個聲音。
高臺上，那把青銅椅子發出的咯吱聲。
坐著的那東西，站起來了。
黑暗中，有什么東西正朝我走來。
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我感覺到一股寒氣貼著地面漫過來，裹住了我的小腿，順著膝蓋往上爬，一直爬到胸口才停住。
然后一個冷冰冰的東西貼上了我的耳朵。
像是嘴唇，又像是干枯的樹皮，在我耳邊緩緩張開。
“你以為你身上中的是尸毒？”
那個不屬于六爺的聲音在我耳邊低笑了一聲。
笑聲**而潮濕，像是有什么東西順著耳道往里爬。
“那是我撒在你傷口上的種子。”
“現在已經長滿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我低頭看去。
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見，但我感覺到了。
有什么東西在我皮膚底下游走，從右手的手腕一路攀升，經過肩膀，穿過胸膛，直沖心臟而去。
冰涼的手指掐住了我的心尖，輕輕一攥。
**章 心尖上的東西
那只手攥住我心尖的一瞬，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——完了。
但下一秒，疼痛沒有來。
那只手只是輕輕捏著，像是在試探這顆心臟夠不夠鮮嫩。
“你不想殺我。”我咬著牙，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。
黑暗中的東西頓了一下。
“你等了我兩千年，如果只是要殺我，早在我第一次進墓時就動手了。”
沉默了幾秒。
墓室里突然亮起一片幽幽的藍光。那些壁龕里的棺材板上涂滿了云母粉，此刻不知被什么引燃，齊齊發出磷火一樣的光芒。
我看清了高臺上那東西。
六爺的身體已經不像人了。
皮膚皺縮，緊緊貼著骨頭，像一件被水泡過又曬干的衣服。露在外面的手指細長如枯枝，指甲漆黑反卷。
但那張臉上的表情，不是六爺的。
是兩千年前那個方士將軍的。
“你很聰明。”它的嘴在動，聲音從六爺的喉嚨里出來，卻像隔了很厚的棉花，“聰明人通常死得快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還不動手？”
它歪著頭看我，像看一件有趣的玩物。
“因為你還沒長熟。”
我低頭看自己的右手。黑線已經蔓延到了肩膀，在藍光下，那些黑色的脈絡像蟲子一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