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位心理醫(yī)生，每一位她都只是坐著，一言不發(fā)地坐滿一個小時，然后付錢走人。甚至連她自己在三年來反復(fù)回憶那個夜晚時，都以為自己早就模糊了當(dāng)時的畫面，都以為記憶已經(jīng)像被水浸泡過的信紙一樣模糊不清。
但這個聲音知道。
這個聲音說出來的時候，帶著蘇晚特有的那種欲言又止的語調(diào)，連呼吸停頓的位置都一模一樣。那種停頓不是猶豫，是確認——確認對方準(zhǔn)備好了沒有，確認這個時機對不對，確認自己能不能承受那個答案。
“林聲，求你了，”聲音又開始顫抖，像在哭，淚水似乎能通過電波傳遞過來，“我真的在這里，我被關(guān)著，我不知道多久了……你來找我好不好？你來找我……”
電話斷了。
不是小陳切斷的——林聲余光看到小陳的手懸在切斷鍵上方，但沒有按下去。是線路那頭自動掛斷的，像一扇門被從里面關(guān)上了。
電流聲戛然而止，耳機里只剩下死寂。那種死寂不是普通的安靜，是聲音突然被抽走后的真空，耳朵會嗡嗡作響，像潛水時突然到了太深的地方。
林聲整個人僵在椅子上，手指還保持著握著話筒的姿勢，指節(jié)泛白。導(dǎo)播間的門被推開，小陳跑了過來，臉上帶著明顯的擔(dān)憂：“林姐，那電話怎么回事？要我報警嗎？”
報警。對，報警是個好主意。她應(yīng)該報警，讓**查出這個號碼的歸屬地，查出到底是什么人在用這種**的方式傷害她。她應(yīng)該把事情交給專業(yè)的人，而不是自己坐在這里，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。
“把來電號碼給我看看。”她聽到自己說。
小陳猶豫了一下，遞過導(dǎo)播臺的屏幕。
來電顯示那一欄，是一串她再熟悉不過的數(shù)字。
不是蘇晚的號碼。蘇晚的手機三年前就跟著她一起掉下懸崖了。警方在谷底找到了那只手機，連同那只粉色手機殼——手機殼上印著一只貓，是蘇晚和她一起去精品店挑的，蘇晚選貓，她選了一只狐貍。那部手機碎在了谷底的巖石上，屏幕粉碎，后蓋飛出去很遠，主板斷成了兩截。那個號碼她撥過無數(shù)次，從一開始的“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”，到后來的“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”，再到最后的空號提示音。每一次她都會聽完，聽到那個機械的女聲說完最后一個字，像是某種漫長的告別。
屏幕上這串號碼，是她自己家的座機。
她家的座機號碼她幾乎沒記住過。裝機那天她隨手把號碼存進了手機通訊錄，標(biāo)簽寫了個“家”，然后三年里一次也沒用過。但此刻，看到那串?dāng)?shù)字的瞬間，她才意識到自己原來一直記得——記得每一個數(shù)字，記得它們排列的順序，記得那個號碼寫在一張**便利貼上的樣子。便利貼貼在座機機身側(cè)面，被歲月熏得發(fā)黃發(fā)脆，邊角卷了起來。
她家的座機，在凌晨兩點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