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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感覺不到自己的臉
凌晨兩點四十七分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屏幕亮起的光刺得我眼睛發酸。我側躺在床沿，后背緊貼著床墊邊緣，這是我多年失眠養成的習慣——永遠給自己留出逃跑的余地。
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，沒有歸屬地，沒有***標識。
“三天后凌晨三點，你會被最信任的人推下天臺。別信身邊人。”
我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陸珩舟。他的呼吸均勻而平穩，被子只蓋到胸口，左手臂習慣性地橫搭在我枕頭上方的位置。每天早上醒來，他都會用那只手把我撈進懷里，下巴抵著我頭頂，聲音還帶著沙啞說“再睡五分鐘”。
我想把這條短信當成惡作劇，可手指卻不受控制地往上滑，想看看這個號碼之前有沒有發過什么。
沒有。這是第一條。
我正準備放下手機，余光掃到陸珩舟的臉。
他在笑。
不是那種夢到好事時嘴角自然上翹的弧度——是嘴角咧到臉頰兩側，嘴唇翻開露出牙齦和牙齒，整張臉的肌肉都往耳朵方向拉扯的那種笑。像有人在用手從兩側撕他的嘴。
他的眼睛是閉著的，但眼球在眼皮底下劇烈轉動，速度快得像高速攝像機里的蜂鳥翅膀。
我屏住呼吸，握著手機的手懸在被子上方，一動不敢動。
然后他開口說話了。
“硯書，別怕。”
聲音沙啞得不像他，像是喉嚨里塞了一團棉花，又像是另一個人借他的嘴在說話。他說這幾個字的時候，那個詭異的笑容一點沒變，嘴唇還是咧著的，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別怕，我會讓你安詳地走。”
我翻身坐起來的第一秒是往門口沖，第二秒才想起我穿的睡衣，第三秒我意識到自己連拖鞋都沒穿。我站在臥室門口，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，回頭看床上的陸珩舟。
他已經翻了個身，背對著我，姿勢恢復了正常。
剛才的一切像是一場幻覺。
我靠著門框，腿在發抖。手機還攥在手里，我把那條短信又看了一遍，截圖，轉發給閨蜜紀挽秋。
然后我開始回想陸珩舟今天的行為。
白天他下班回來，給我帶了桂花糕，是我上周隨口說想吃的那家老字號的。他記得每一個我說過的小事，比如我討厭胡蘿卜切成丁的形狀，喜歡切成絲炒的；比如我睡前必須喝半杯溫水，太燙不行太涼也不行；比如我怕黑，所以他睡前一定會檢查所有柜門有沒有關好。
他是我認識的人里面最體貼的那個。
可現在他在床上用別人的聲音說“會讓你安詳地走”。
我打開手機手電筒，躡手躡腳走回床邊，把光照在他臉上。他還是背對著我，呼吸聲很重，像睡得很沉。我把手電筒往下移，照到他的雙手——修長的手指自然蜷曲著，骨節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。
一個外科醫生的手，能救人，也能推人。
我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，趕緊退開，去了客廳。
客廳的落地鐘指向凌晨三點整。鐘是陸珩舟從他爺爺家搬來的老式座鐘，走起來咔嗒咔嗒響，報時的時候聲音渾厚得像寺廟的大鐘。它敲了三下，沉悶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回蕩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抱著膝蓋，反復看那條短信。
“三天后凌晨三點。”
就是剛才。如果短信發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四十七，那“三天后”就是從今天開始算的第三天。
也就是說，我的死亡倒計時是七十三個小時零十三分鐘。
我試著給對方回了一句：“你是誰？”
發送成功。
沒有回復。
我又發了一條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還是沒有回復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十分鐘，決定打電話過去。聽筒里傳來的提示音不是“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”，也不是“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”——而是一段斷斷續續的電流聲，夾雜著像是風聲又像是人喘息的**音。
我正想掛斷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別查了。”
是我自己的聲音。
語氣、音色、停頓方式，每一個細節都像是我在說話。但比我的聲音更冷，像是冰水里泡過的鐵片磨出來的那種冷。
“你不知道真相的時候還能多活兩天。知道了，就只剩兩個小時了。”
電話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