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與我重合的顱骨
青川市的深秋，冷雨裹著銀杏葉打在法醫中心的玻璃窗上。我戴著醫用乳膠手套，手里的石膏鏟輕輕刮過面前的顱骨表面，將最后一點泥土清理干凈。我叫蘇念骨，27 歲，是國內僅有的三位女性顱面復原師之一。
我的工作，是讓冰冷的頭骨重新 "長出" 肌肉和皮膚，還原死者生前的面貌。每個人的顱骨都是獨一無二的，眉骨的高度、顴骨的弧度、下頜角的角度，決定了一個人最終的長相。從業五年，我還原過三百七十二具無名尸的面貌，幫助警方破獲了無數懸案。我以為自己早已見慣了生死，心如止水，直到我看到這具頭骨。
半小時前，市局刑偵支隊的陸川隊長送來一個黑色的尸袋，里面裝著一具五年前出土的無名女尸的頭骨。"念骨，這次真的要麻煩你了。這是我們局里積壓最久的懸案，五年前在城郊的廢棄磚窯里發現的，死者年齡大概在 20 到 25 歲之間，死因是鈍器擊打頭部。我們用盡了所有辦法，都沒能確定她的身份。"
我點了點頭，將頭骨固定在支架上。這具頭骨保存得非常完好，沒有任何破損。我用卡尺仔細測量著每一個數據：眉骨高 1.2 厘米，顴骨寬 13.5 厘米，下頜角角度 116 度。隨著測量的進行，我的心里漸漸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這些數據，太熟悉了。
我按照標準流程，在頭骨上貼上標記點，然后用橡皮泥一點點塑造肌肉輪廓。兩個小時后，一張完整的人臉出現在我的面前。當我放下手里的工具，看清那張臉時，手里的橡皮泥 "啪嗒" 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那張臉，和我長得一模一樣。
一樣的眉眼，一樣的鼻梁，一樣的薄唇，甚至連左眼角下那顆小小的淚痣，都分毫不差。
陸川也驚呆了，他看看石膏像，又看看我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："念骨，這…… 這怎么可能？"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，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。我顫抖著拿出手機，翻出我的***照片，和石膏像放在一起。兩張臉完美重合，沒有任何差別。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我是獨生女，父母在我十歲那年就去世了，我沒有雙胞胎姐妹。而且，這具女尸已經死了五年了，五年前我正在北京讀大學，有全班同學和老師的證詞，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青川的廢棄磚窯里。
"會不會是巧合？" 陸川試探著問。
"不可能。" 我搖了搖頭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"世界上沒有兩個人的顱骨是完全相同的，就像沒有兩片完全一樣的樹葉。這具頭骨的所有數據，都和我的顱骨數據分毫不差。除非……"
除非，有人按照我的骨相，偽造了這具頭骨。
就在這時，實驗室的門開了。顧時衍走了進來，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桶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："念骨，我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排骨湯。忙了一下午，快歇歇吧。"
顧時衍是我的丈夫，也是青川市最好的骨科醫生。我們結婚三年，他溫柔體貼，事事以我為先。所有人都說，我能嫁給顧時衍，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。
可當他看到桌上的石膏像時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。他的瞳孔劇烈收縮，手里的保溫桶掉在了地上，滾燙的排骨湯灑了一地。
"時衍，你怎么了？" 我疑惑地問。
顧時衍沒有回答，他死死地盯著那張石膏像，臉色蒼白如紙，嘴唇微微顫抖。過了很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："這…… 這是誰？"
"這是五年前的無名女尸，我剛剛還原的。" 我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問，"時衍，你認識她，對不對？"
顧時衍的身體猛地一震，他別過頭，不敢看我的眼睛："不…… 我不認識。我只是覺得…… 她和你長得太像了，有點驚訝而已。"
他在說謊。
我能看出來，他在緊張。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，指節泛白，這是他說謊時的習慣性動作。
"是嗎？" 我沒有拆穿他，只是淡淡地說，"可能只是巧合吧。"
顧時衍沒有說話，他蹲下身，默默地收拾著地上的狼藉。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充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