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顯露，只能依言，忍著膝蓋的不適，一步步走上御階，在距離御案三步遠(yuǎn)的地方停下。
“再近些。”蕭絕看著她。
蘇晚又往前挪了一小步。
“到朕身邊來。”
蘇晚指尖微蜷，深吸一口氣，走到御案側(cè)方。
蕭絕忽然伸出手，修長冰涼的手指，捏住了她的下頜，強(qiáng)迫她抬起臉，面對他。
這個距離太近了。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每一絲冰冷的紋路，能聞到他身上除了龍涎香外，那股更深的、仿佛來自幽冥的冷冽氣息。他的手指力道不重，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感，指尖的薄繭磨蹭著她細(xì)膩的皮膚。
“果然生了一副……好樣貌。”他打量著她，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，一寸寸刮過她的眉眼，鼻梁，嘴唇，最后停留在她因?yàn)榫o張而微微顫動的眼睫上，“沈相倒是舍得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，但蘇晚聽出了一絲極淡的、諷刺的意味。
“能服侍陛下，是臣妾的福分，亦是沈氏的榮耀。”蘇晚按照沈清歡的人設(shè)，柔順地回答，眼中適時泛起一點(diǎn)水光，顯得楚楚可憐。
蕭絕看了她片刻，忽然松開了手，身體向后，靠進(jìn)寬大的龍椅里，姿態(tài)顯得有些慵懶，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隼。
“福分？”他低低重復(fù)了一遍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很輕，卻無端讓人汗毛倒豎，“那就讓朕看看，你的‘福分’，能持續(xù)多久。”
他抬手，指了指御案一角放著的一盤糕點(diǎn)。糕點(diǎn)做得極其精致，小巧玲瓏，散發(fā)著甜膩的香氣。
“賞你的。”蕭絕淡淡道，“吃吧。”
蘇晚的目光落在那盤糕點(diǎn)上。色澤**，香氣撲鼻。但在她眼中，那上面卻仿佛縈繞著一層極淡的、不祥的黑氣。不是毒，至少不是立刻致命的劇毒。但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。可能是慢性損害身體的藥物，也可能是……某種控制人心的蠱蟲媒介。
果然，**的“恩賞”，從來都淬著毒。
吃，還是不吃？
吃了，可能落入更深的控制，甚至損害這具本就嬌弱的身體，影響后續(xù)任務(wù)。
不吃，就是公然違抗圣意，立刻就會招致難以預(yù)料的懲罰，甚至可能直接觸發(fā)“死亡Flag”。
電光石火間，蘇晚腦中掠過沈清歡的人設(shè)資料——表面純善柔弱，實(shí)則細(xì)作，接受過一定訓(xùn)練，但并非頂尖。她應(yīng)該有些警惕，但不足以立刻看穿宮廷這些陰私手段，尤其是在“君王賞賜”的光環(huán)下，更多的應(yīng)該是“受寵若驚”和“不敢懷疑”。
有了。
蘇晚臉上立刻露出驚喜又惶恐的表情，再次盈盈下拜：“臣妾謝陛下賞賜！”她起身，伸出微微顫抖的手（一半是演，一半是這身體真有點(diǎn)虛），小心地捏起一塊糕點(diǎn)，送到嘴邊。
就在糕點(diǎn)即將碰觸嘴唇的前一剎那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動作頓住，抬起水汪汪的眼睛，怯生生地看向蕭絕，聲音又輕又軟，帶著全然的依賴和仰慕：
“陛下……這糕點(diǎn)如此精美，香氣襲人，定是御膳房精心所制。臣妾……臣妾斗膽，如此珍饈，臣妾不敢獨(dú)享。陛下日理萬機(jī)，方才又批閱奏章辛苦，不如……不如陛下先用一塊？”
她將糕點(diǎn)往前遞了遞，眼神純澈，滿是對君王的關(guān)切與敬愛，看不出絲毫作偽。仿佛只是一個深宮女子，得到了好東西，第一時間就想分享給自己仰慕的夫君。
這反應(yīng)，完全符合沈清歡“表面純善、試圖邀寵”的人設(shè)。既接下了賞賜，表達(dá)了感恩，又將“試毒”的皮球，以最自然、最不惹人懷疑的方式，輕輕踢了回去。
如果糕點(diǎn)真有問題，蕭絕要么自己不吃（那就有問題），要么吃了（那就大家一起倒霉，或者他自有解藥）。如果他強(qiáng)行命令她必須立刻吃下，那就顯得太過刻意和可疑，不符合他“**”但也要維持表面規(guī)矩的人設(shè)。
果然，蕭絕深不見底的眼眸，靜靜地看著她遞到面前的糕點(diǎn)，又看了看她那雙寫滿了“誠摯關(guān)切”的眼睛。
殿內(nèi)的空氣，仿佛凝固了。
角落里，似乎有極其輕微的、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幾秒鐘后，蕭絕忽然扯了扯嘴角。
這次，他的笑意似乎深了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