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先擁有未來的記憶，再倒著走完一生。
我最清晰的未來記憶，是我死在新婚之夜，被我的丈夫張凱親手掐死。
今天，是我和張凱訂婚的日子。他單膝跪地，眼里的愛意濃得化不開。
我卻當眾宣布：「我嫁。但我嫁的是張家大少，張承。」
1.
「阿雪，嫁給我。」
張凱的聲音溫柔得像一汪**，他單膝跪在我面前，舉著那枚我「記憶」中戴了無數次的鉆戒。
周圍是艷羨的抽氣聲和快門聲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我和張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我們擁有共同的記憶，從相愛到訂婚，再到婚后甜蜜的每一天。
除了結局。
我最深刻、最無法磨滅的記憶，是我穿著婚紗，倒在紅色地毯上，脖子上是張凱那雙曾無數次**我臉頰的手。
窒息的痛苦，和他冰冷無情的眼神，是我倒流人生的開端。
我必須活下去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我后退一步，避開了他遞過來的戒指。
張凱臉上的完美笑容僵住了。
「阿雪？」
我沒有看他，目光越過他，投向了宴會角落里那個安靜到幾乎沒有存在感的身影。
那是張凱同父異母的哥哥，張承。
一個雙目失明的廢人。
「張伯父，」我對著主位上張家的掌權人，微微躬身，「我愿意嫁入張家，履行陳張兩家的婚約。」
張父的臉色稍緩。
張凱也松了口氣，重新露出笑容，想來牽我的手。「阿雪，別鬧了。」
我再次避開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。
「但我嫁的人，不是張二少。」
「是張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，張大少，張承。」
2.
滿場死寂。
針落可聞。
張凱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，他猛地站起來，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「陳雪，你瘋了？！」
他壓低聲音，語氣里是全然的不可置信和被背叛的暴怒，「我們的記憶呢？你忘了我們有多相愛嗎？你忘了我們婚后會有多幸福嗎？」
我當然記得。
我還記得我會被你親手**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「張凱，那些幸福的記憶，我不要了。」
「你！」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，英俊的面容都有些扭曲。
我母親沖了過來，一把將我拽到身后，對著張家人拼命道歉：「對不起，親家，小女糊涂了，她不是這個意思！」
她轉頭狠狠瞪我，咬著牙低吼：「陳雪，你想害死**爸的公司，想害死我嗎！」
我們家需要張家的注資，這是我必須履行婚約的原因。
也是我走向死亡的**契。
「我說了，」我甩開她的手，「我會履行婚約，嫁入張家。」
我的目光，再次堅定地投向角落里的張承。
他雖然看不見，卻仿佛有感知一般，微微側過頭，朝我的方向「看」了過來。
那張臉清瘦蒼白，沒什么表情，卻比暴怒的張凱順眼多了。
至少，他不會殺我。
「我，陳雪，今天在這里，向張承先生求婚。你，愿意娶我嗎？」
3.
張承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，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。
張父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。
「胡鬧！簡直是胡鬧！」他一拍桌子，全場噤若寒蟬。
「陳總，管好你的女兒！我們張家要的是一個正常的兒媳，不是一個瘋子！」
我父親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，他連聲稱是，上來就要拖我走。
「爸，」我站著沒動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，「如果今天不能和張承訂婚，我寧可死。」
反正早晚都要死，不如現在就死，好過被枕邊人掐死。
父親的動作停住了，他驚疑不定地看著我。
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。
放著英俊健康、前途無量的張凱不要，偏要選一個**。
張凱也像是聽到了*****，他松開我，退后一步，眼里的怒火變成了憐憫和嘲諷。
「陳雪，你以為嫁給我哥，就能改變什么？你以為你能逃得掉？」
他湊到我耳邊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。
「我記得，我們婚后有過一次激烈的爭吵，就是因為你無理取鬧，提到了我哥。原來，是在這里等著我。」
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，「別白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