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親爹腦出血躺在醫(yī)院。
二叔讓我回去看看，我說死了再回。
他說養(yǎng)子沒錢治要放棄，我說剛好回都不用回了。
掛了電話我繼續(xù)換機油，扳手捏得嘎吱響。
1
汽修店的**里，我正在給一輛***換機油。
手機響了，是二叔打來的。
“巖子，**腦出血，市人民醫(yī)院，你快回來。”
我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，手上沒停。
“他死了給我打電話，活著就別打了。”
“劉強說沒錢，要簽字放棄……”
“那不正好？省的我跑一趟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繼續(xù)換機油。
手上的扳手捏得嘎吱響。
十歲那年，我得了急性腎炎，發(fā)高燒，尿血，再拖下去腎就壞了。
我媽走投無路，去周大林家借錢。
我媽在他家門口站了半小時，渾身被雨水淋透了，周大林才開門。
“大林，巖子病了，求求你借我點錢……”
周大林當時就把我媽推回雨里，直接把門摔上。
“你這種偷人的**生的野種，死了活該。”
我媽回來的時候，眼睛哭的紅腫，什么都沒說。
二十七年了。
周大林沒給過我媽和我一分錢的撫養(yǎng)費。
他沒問過我一句“你過得好不好”。
所以，他住院了，要死了關我屁事？
我繼續(xù)換機油。
門被推開了。
二叔周二林站在門口，頭發(fā)白了一半，眼睛通紅。
我看著二叔嘆了口氣。
我跟二叔的關系，不一樣。
當年我媽在雨里被周大林轟走后，是我二叔，把他用來結婚的錢全拿給了我媽。
“嫂子，拿著，給巖子看病。”
“這孩子是我周家的種，我不能看著他死。”
后來我后爸，陳叔，用那筆錢翻了身，開了汽修店。
我才有了今天。
二叔在我心里，比周大林親一萬倍。
但今天，我不想聽他說。
“巖子。”
“二叔，你別勸我。我不去。”
“**已經在去醫(yī)院的路上了。”
我手里的扳手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**接到電話，自己坐大巴來的。她不讓告訴你。”
“巖子，你必須回去。不是為周大林，是為給**撐場子。”
“李桂蘭跟劉強那兩人，嘴毒著呢，**一個人應付不了。”
我抓起車鑰匙，跟陳叔打了聲招呼，沖出了汽修店的門。
2
我開車來到醫(yī)院時。
三樓走廊里，圍了滿滿一圈看熱鬧的親戚。
我媽張娟，孤零零地站在病房門口，渾身都在抖。
李桂蘭正用手指著我**鼻子，罵的話一句比一句臟。
“張娟你個千人騎的**！當年偷男人被抓，還有臉過來？”
“你那個野種兒子呢？怎么不敢來？”
“是不是在哪個臭水溝里修車，沒臉見人啊？”
她兒子劉強，跟著煽風點火。
“就是！開個破汽修店，不就是個臭修理工？”
“一個月掙那仨瓜倆棗補，夠不夠給他自己買棺材？”
“我爸躺里面要死了，他不來盡孝，讓你個老**先來賣慘，要不要臉？”
我媽站在那里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周圍的親戚，有的皺眉，有的偷笑，沒一個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。
李桂蘭越罵越起勁，抬手就要往我媽臉上扇。
“當年要不是你這個狐貍精占著位置，我早就跟大林結婚了！”
“你還有臉來？”
我猛地撞開人群，一把攥住了李桂蘭的手腕，狠狠一擰！
“啊~！”
李桂蘭發(fā)出一聲慘叫，疼得直接蹲在了地上。
我把我媽死死護在身后，一字一句地吼。
“你塔瑪剛才罵誰是野種？”
李桂蘭被我捏得手腕快斷了，卻還是梗著脖子喊。
“我說的就是你！**偷人生的野種！”
劉強見狀，揮著拳頭就沖了上來。
“***敢動我媽？我弄死你！”
他的拳頭還沒碰到我，身后突然沖上來八個壯漢，將他死死按在了墻上。
是我爸陳叔，帶著汽修店的兄弟們到了！ 都是常年修車的漢子，
身上那股狠勁，嚇得劉強屁都不敢放一個。
陳叔走到我媽身邊，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。
我媽看著我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巖子，你怎么來了……”
“媽，我不來，看著你被他們欺負嗎？”
我從兜里掏出手機，點開了錄音，直接懟到李桂蘭的臉上。
“你剛才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