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離婚證到手那天，我笑著把它遞給她。
“恭喜你，以后不用兩頭跑了。”
林晚舟接過去，只掃了一眼，就塞進包里。
她沒問我什么意思。
她從來不問。
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。
那天是我三十歲生日。
我提前兩周，訂了城南那家她念叨過不下五次的私房菜館。老板是從粵菜世家出來的，不接散客，全程定制，我托了三層關系才排進去。
菜單我逐道確認過。她不吃辣，不吃香菜，清蒸魚要去頭，例湯不要味精。
我連甜品都提前問過她三個月前隨口說的一句話——“要是能吃到老式桂花糕就好了。”
我找遍全市，最后在郊區一家老鋪子定了手工版本，裝進竹編禮盒，系了條細細的棉麻繩。
下午五點，我換上她說過“穿這件好看”的那件藏青外套，打車過去，在靠窗那桌坐定。
等到七點，菜涼了。
等到九點，人散了。
我的手機亮過兩次，都是餐廳經理發來的：“先生，廚房那邊……”
我回了“再等等”。
等到十點半，服務員**次走過來，語氣里已經帶了克制的為難。
我終于抬頭，說了聲“麻煩打包吧”。
包裝盒碼整齊，裝進袋子，我提著出門，在路邊站了很久。
手機里有一條消息，是兩小時前發來的，我一直沒點開。
點開之后就一句話——
“今晚臨時有客戶，生日改期，下次補你。”
我站在路燈底下，把那句話看了很久。
然后打開通訊錄，找到律師的號碼，撥過去。
接通的瞬間我說：“江律，我要辦離婚。”
那一刻我很平靜。
平靜得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。
其實也確實準備了很久。
第二章
林晚舟不是壞人。
我得說清楚這一點，省得后面有人誤會。
她漂亮，能干，寧市最大地產集團的副總裁，三十二歲，手腕上那塊表比我半年工資還貴。
她對我也不算差。
偶爾記得我愛喝的那種茶，出差帶回來；有時候深夜開完會，會發一條“你睡了嗎”；我生病，她會讓司機送來藥，雖然她自己不來。
只是她的世界里，有一個人的位置，永遠在我前面。
沈時宴。
她的青梅，她的舊情，她藏在手機通訊錄最頂端的那個名字。
我第一次發現是婚后第三個月。
她醉了，嘴里全是“時宴時宴”，我幫她換衣服，她突然攥住我手腕，半睜著眼睛，問：“你回來了？”
我說：“我一直在。”
她松開手，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我坐在床邊，看了她很久。
后來我翻到她舊手機里一條沒發出去的草稿，只有半句話——“時宴，那天你結婚，我在教堂外面站了很久，一直等到雨停。”
我把手機放回原處，出去把窗臺上的茶壺刷了，回來繼續睡。
那天夜里我就知道了：我娶回來的，不過是她放不下的一場退路。
我們結婚是三年前的事。
寧市一場行業晚宴，她坐在主桌正中，我站在角落舉著名牌飲料當道具，不認識任何人。
她走過來，大概只是無聊，低頭看了眼我胸口的名簽。
“顧嶼？做什么的？”
“建筑設計，自己的小公司。”
她揚了揚眉。
“陪我坐一會兒，不白坐，我給你介紹兩個客戶。”
我坐了。
后來她說：“你沒有應酬對象，我沒有合適的擋箭牌，不如結婚，雙贏。”
我說好。
也許就是因為太容易，所以她從來沒把這段婚姻當真過。
而我，花了三年時間，才終于想明白一件事——
有些人，不是你不夠好，是你站錯了位置。
第三章
離婚那天，民政局的等候區有點冷。
我們在塑料椅上并排坐著，中間隔了半個身位，她刷手機，我看窗外。
叫到號，兩個人走進去，簽字，蓋章，證件遞出來。
全程不到二十分鐘。
工作人員把兩本離婚證分別推過來，語氣職業化到近乎機械：“雙方各持一本，財產分割協議已存檔，祝兩位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，大概是找不到合適的結尾語。
我替她省了這個麻煩，拿起證件，站起來，把另一本推到林晚舟面前。
“恭喜你，以后不用兩頭跑了。”
她接過去，塞進包里，沒說什么。
走出大門，臺階上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