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相親局上的荒唐交易
周六下午兩點，沈鹿溪坐在城南那家名叫“遇見”的咖啡廳里，面前的美式已經涼透了。
她盯著杯壁上凝結的水珠，心里默數著秒數。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分鐘，那位據說“條件極佳”的相親對象趙鵬程，依然沒有出現。
母親在電話里把這個男人夸上了天——“國企穩定工作，有房有車，父母都是退休教師，人特別老實”。沈鹿溪當時就想說，一個被介紹過十七次相親都沒成的人，能有多“優質”？
但她沒說。因為母親緊接著補了一句：“你姐姐那邊的事不能再拖了，你得找個依靠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扎得她瞬間沉默。
沈鹿吟的事。姐姐被家暴三年，上個月終于帶著一身傷從那個地獄逃出來。現在蜷縮在沈鹿溪租的那間不到四十平的出租屋里，連窗簾都不敢拉開。沈鹿溪需要錢，需要更大的房子，需要一個能讓姐姐安全活下去的庇護所。
而相親，在她母親看來，是最快的捷徑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路上堵車！”
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沈鹿溪抬頭，看到一個穿著明顯大一碼的深藍色西裝、頭發用發膠抹得锃亮的男人，正一邊擦汗一邊在她對面坐下。
趙鵬程。比照片上老了至少五歲，眼袋厚重，嘴角有一顆不小的黑痣。
“沒事。”沈鹿溪禮貌性地笑了笑。
趙鵬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太久，久到讓她想拿包走人。
“你比照片上瘦。”他說，語氣像是在評價一件商品，“不過也還行，能接受。”
沈鹿溪的笑容僵了僵：“謝謝。”
趙鵬程招來服務員，點了一杯拿鐵，然后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文件夾，攤在桌上。
沈鹿溪瞥了一眼，上面寫著“婚姻規劃書”五個大字。
“我是做項目管理的，習慣把什么事都提前規劃好。”趙鵬程翻開第一頁，“來，我們先過一下條件。”
沈鹿溪還沒來得及說話，他已經開始念了：“你月薪六千，我八千，加一起一萬四。房貸我這邊一個月三千五，車貸一千八，剩下的錢過日子有點緊。所以我想過了，結婚后你那個房子得賣掉，加上我的存款，再買一套大點的。寫咱倆名字，但首付你那邊出，因為我有房了，再買算二套，不劃算。”
沈鹿溪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住了。
“還有，”趙鵬程翻到第二頁，“我離過婚，有個兒子跟我。婚后你主要負責帶孩子，我媽身體不好，帶不了。另外我前妻每個月要給撫養費，這個錢你不能動，那是留給兒子的。”
沈鹿溪放下杯子，聲音還算平靜：“你之前說沒有孩子。”
“啊，那個啊，”趙鵬程擺擺手，“介紹人沒說清楚，我這人最討厭撒謊，所以當面跟你說明白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黑痣跟著嘴角一起上揚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趙先生，”沈鹿溪深吸一口氣，“我覺得我們不合適。”
趙鵬程愣了一下，隨即皺眉：“哪兒不合適？你三十一了，條件也就那樣，我肯見你就不錯了。你知道現在相親市場上，三十歲以上的女人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鹿溪打斷他，語氣終于冷了下來，“三十歲以上的女人不會為了一個帶孩子、要賣房、還惦記女方首付的男人浪費時間。”
趙鵬程的臉漲紅了：“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？我好心好意跟你談未來——”
“這叫談未來？”沈鹿溪站起來，拿起包，“這叫打劫，趙先生。祝你找到愿意被你打劫的人。”
她轉身就走，趙鵬程在身后喊了什么，她已經聽不清了。咖啡廳里其他客人投來好奇的目光，沈鹿溪只覺得胸口堵得慌。
不是生氣，是疲憊。
走到門口時，她沒看路，差點撞上一個人。
“小心小心！”一只蒼老卻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沈鹿溪抬頭，看到一個七十多歲的老爺爺，頭發全白了，但精神矍鑠，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絨衫，手里拄著一根木質手杖。老人身后站著兩個穿黑色外套的隨行人員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“姑娘，沒事吧？”老爺爺笑瞇瞇地看著她。
“沒事，對不起，我沒看路。”沈鹿溪連忙道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