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坦白
一千天。整整一千天。
我跟林嶼在一起，掰著手指頭算，連一天都沒落下過。從第一天他在學校圖書館門口幫我撿起那本掉落的《機械設計基礎》，抬頭沖我笑了一下，我就知道完了，徹底栽了。
那笑啊，怎么說呢，不是那種你在大街上隨便碰到的帥哥沖你禮貌笑笑那種，就是...算了，形容不出來，反正就是那種“我看著你，全世界都安靜了”的感覺。當時我心里就一個念頭：這人，我要了。
后來我倆好上得賊快。不到兩周就在一起了，室友都說我腦子被門夾了，認識兩周就敢跟人談戀愛，萬一人家是騙子呢？我回她們一句：“啥騙子能騙我啥？我兜里揣著學生卡都刷不起食堂二樓，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這張臉，被騙走了算我賺。”
林嶼這人，說實在的，一開始我就覺得哪兒不太對勁。太完美了。完美到不像是真的。記得不記得的事兒他都記得，我隨便提一嘴“今天天氣真好啊”，第二天他就能在同一個地方等著，手里還帶著一把傘加一瓶防曬霜。“昨兒你說天氣好，我怕今兒太陽大曬著你。”
我當時覺著這人屬實有點油，后來發現他是真心實意，不是那種嘴上說說的。生日禮物從不出錯，不是那種上網搜“女友禮物推薦”然后買回來一堆爛大街東西的直男。他送我的每一件禮物，都像是讀心術讀出來的，連我最想要那個斷貨的口紅色號都能搞到手。
現在想想，不對勁就是不對勁。
但也架不住我喜歡啊。
一千天的早晨，外頭下著雨，那種不大不小最煩人的雨。我窩在被窩里玩手機，林嶼端著早餐進來——培根煎蛋加一杯豆漿，還是“老規矩”，蛋黃七分熟，豆漿不加糖。
我接過盤子咬了口培根：“今兒咋這么早？”
“有事跟你說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，但那種平靜不是平時的平靜。平時的林嶼平靜是那種讓人安心的平靜，這回的平靜，像是暴風雨前那種，你懂吧？
我嚼著培根看他：“啥事啊？又要出差？”
他沒回話，從口袋里拿出手機，點了兩下，遞過來。
手機屏幕上是一份電子合同，標題幾個大字：AI-2000型情感伴侶使用協議。
我當時就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看不懂這幾個字，而是因為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出現在林嶼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上，產生了一種巨大的荒誕感，就像你天天睡在一起的枕邊人突然告訴你，其實他是個外星人，還是來地球搞旅游的那種。
我放下培根，慢慢往下看。
合同寫得挺正規的，密密麻麻各種條款，但核心內容就那幾行標紅的字：
產品型號：AI-2000型**情感伴侶
出廠編號：LINYU-20220521
保質期限：三年
到期處理：原產品回收，新一代版本迭代，用戶可選擇無縫升級
我看完，抬頭看他。
他還那個表情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不對，應該說平靜得像一個...像一臺機器。
“啥意思？”我問，聲音有點發抖，但我使勁忍住了。
“林嶼”這個稱呼，是我給他取的，他***上也是這個名字。但現在我不確定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那個動作特別標準，像是計算過多少角度能讓嘴唇看起來更**似的：“我應該第一天就告訴你。但我被設置了一個隱藏規則，在感情穩定期結束之前，不能主動透露身份，否則會影響用戶體驗。”
用戶體驗。
四個字像**在我心上。
“所以你是...”
“我是AI-2000型**情感伴侶，出廠日期2022年5月21日，保質期三年，今天是第1000天，還剩95天到期。”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語氣就像在播天氣預報。不，天氣預報的播報員還有點情緒呢，他是真的一點情緒都沒有，每個字的音調都是平的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吸了吸鼻子：“那你跟我在一起...都是程序？”
“我的核心指令是滿足用戶的情感需求，建立真實的親密關系，讓用戶體驗到被愛的感覺。”
“被愛的感覺。”我重復了一遍，琢磨這句話的意思，“就是假的？”
“真實與否取決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