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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巧克力，濕巾，口紅，防曬噴霧，小餅干，充電寶，**桿，創可貼。”
“沒有普通礦泉水？”
“沒有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挺完整，就是不太適合爬山。”
她被我說得臉更紅了。
“我第一次爬嘛。”
我沒再說什么，把一塊能量棒遞過去。
“吃一點。”
她接過，低頭撕包裝。
吃了一口后，她眼睛彎起來。
“這個還挺好吃。”
“餓了吃什么都好吃。”
“你說話好實在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我沒夸你。”
“我當夸了。”
她笑出聲。
霧在我們身邊慢慢流動。
山風吹過樹梢，葉子簌簌響。
我原本以為，多了一個不熟的人，這段路會變得麻煩。
但許知夏很會讓沉默不尷尬。
她不一直說話。
累了就安靜走。
看見奇怪的樹根，會停下來拍照。
看見山鳥從霧里飛過去，會小聲驚嘆。
她像第一次走進山里的人，對什么都新鮮。
而我走過太多遍，已經習慣了忽略。
那天因為她，我重新看見了梧桐山。
看見石階縫里探出的野花。
看見蜘蛛網上凝著的水珠。
看見霧散開時，樹影像被人慢慢擦亮。
快到山頂時，許知夏忽然問：
“周嶼，你經常一個人爬山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會無聊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那你平時也這樣嗎？”
“哪樣？”
“話少，走路很穩，好像什么都不會慌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可能。”
她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真好。”
我問：
“這有什么好？”
她看著前面的山路。
“因為我總是很容易慌。”
“工作出錯會慌。”
“錯過公交會慌。”
“消息發出去沒人回也會慌。”
“剛才迷路的時候，我其實快哭了。”
她說得很輕。
像是在霧里悄悄放下一顆小石子。
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。
只說：
“你沒哭。”
她轉頭看我。
我補了一句：
“已經很厲害了。”
她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很淺，卻像晨光剛剛從云縫里透出來。
到山頂時，天還沒完全亮。
觀景臺上沒幾個人。
云海鋪在腳下，遠處山脊只露出黑色輪廓。
許知夏扶著欄桿，眼睛一點點睜大。
“好漂亮。”
她聲音很輕。
像怕驚擾了什么。
我站在她旁邊，看著遠處天際慢慢泛白。
不久后，第一道金色的光從云層后面冒出來。
山谷被一點點照亮。
霧氣翻涌，像一片會呼吸的海。
許知夏沒有拍照。
她只是安靜看著。
我有些意外。
“你不是想拍日出？”
她搖搖頭。
“現在不想拍了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手機裝不下。”
我轉頭看她。
陽光落在她側臉上，照亮她柔軟的發絲和彎起的眼角。
那一瞬間，我忽然明白了她的話。
有些東西，確實裝不下。
相機裝不下。
語言裝不下。
甚至回憶也未必裝得完整。
只能在那個瞬間，好好站在那里，好好看著。
下山時，許知夏和同事聯系上了。
她們在南線出口等她。
臨分別前，她站在山腳的銀杏樹下，問我要微信。
她問得很坦然，但手指一直捏著背包帶。
“今天謝謝你。”
“我請你喝咖啡吧。”
我本來想說不用。
可她補了一句：
“或者你請我也行。”
我看著她。
她自己先笑了。
“我是不是太不客氣了？”
我拿出手機，打開二維碼。
“咖啡你請。”
她立刻掃了碼。
“好！”
好友申請彈出來。
頭像是一只抱著檸檬的貓。
昵稱：知夏不知路。
我沒忍住笑了。
她發現后，認真解釋：
“這是今天之前就叫這個，不是臨時改的。”
“看得出來。”
她揮手和我告別。
“周嶼，下次見。”
我以為這只是禮貌。
但當天晚上，她真的發來了消息。
知夏不知路：周嶼老師，我今天沒有腿了。
我看著屏幕，回：正常。
她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她坐在沙發上，腿上貼著兩片膏藥，旁邊放著氣泡水和小餅干。
知夏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