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的鐵藝門，旁邊有門衛室，但今晚門衛不在，大門虛掩著，里面有說話聲。
我推門進去。
客廳里，方琛宇坐在沙發上，方寧坐在他腿上，兩個人手里都端著酒杯，桌上擺著半瓶紅酒和幾碟水果。見我進門，方寧朝我揚了揚酒杯，語氣很閑適。
"喲，陸小姐來了。"
方琛宇把方寧扶下來，站起身，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"你來干什么？"
我站在門口，沒動。
"妹妹的傷口，是你們劃的？"
方寧放下酒杯，側過頭，打量了我一眼。
"陸小姐，話不能亂說。我們那天幫柔柔做個小手術，是她自愿的，我們都有她簽的知情同意書。她要是在手術之后發生了別的什么事，那跟我們沒關系。"
"她有凝血障礙，"我說，"這個你們知道。"
"報告說她沒有。"
"報告是你們弄的。"
方寧嘆了口氣，像是在應對一個不講理的孩子："陸小姐，你剛從精神病院出來，情緒不太穩定，我可以理解。但你跑到別人家里來說這種話，可不太好。"
方琛宇在旁邊倒了杯酒，遞到我面前，語氣溫和，甚至有點和解的意思。
"蓉蓉的事我很遺憾。你們畢竟是雙胞胎，我知道你難受。這樣，今晚你住下來，我讓人給你收拾一間房，等你情緒平復了，我們再好好談，關于后事，關于其他的安排，都可以談，怎么樣？"
我看著他遞來的酒杯。
"方寧，"我開口，"那份體檢報告，是哪家醫院出的？"
方寧頓了一下，隨即笑了起來："你問這個干什么？"
"想去確認一下。"
"那家醫院已經搬遷了，"她說，語氣毫不猶豫，像是早就準備好的答案，"地址查不到了，陸小姐，你就算想查也沒有用。"
方琛宇把酒杯放到茶幾上，語氣變了，不再溫和。
"陸妤，我知道你想做什么，但我勸你想清楚。你有精神病史，十年的住院記錄，你在司法上能證明的事情非常有限。你如果執意要鬧，我不介意請律師來處理，到時候對誰都不好看。"
我點頭。
"說得有道理。"
他們兩個都松了口氣。
方寧伸手去拿酒杯，我的手比她快一步，把酒杯從桌上拿起來，放到她手里。
"喝吧。"
她對我笑了笑，仰頭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，繼續往沙發上靠。
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看著方琛宇。
"你剛才說，想好好談？"
"對。"
"那我們談談那四個人。"
方琛宇的表情沒變，方寧的手指卻微微停了一下。
"什么四個人？"
"那天在手術室里的，除了你們兩個，還有四個人。"我說，"那四個人現在在哪里？"
方琛宇和方寧對視了一眼，那個對視大概持續了不到兩秒，然后他轉過頭，表情重新平靜。
"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。"
"沒關系，"我說，"我去地下室看看。"
方寧騰地站起來。
"你要去哪兒？誰讓你在這里亂走了？"
"方寧，"方琛宇朝她微微搖了搖頭，然后對我說，"你隨便看，這里沒有什么好藏的。"
他認為我是來找證據的，所以他不慌。
我知道，那四個人今晚就在這棟樓里，因為方琛宇剛才那個對視，眼神朝右上方飄了一下，那是人在往記憶里取信息的方向，而他說出"不知道"之前，有將近一秒的停頓。
我沿著走廊往里走。
方寧在我身后說："陸小姐，勸你想清楚，**妹當年嫁過來，我們一直對她很好，她后來出了什么事，我們也很傷心，你現在這樣，只會讓兩家都難看。"
我沒有回頭。
很好，是嗎？
三十一道傷口，我記清楚了。
地下室的門從外面鎖著，但鎖頭是老式插銷，插銷這一邊的螺絲松了，我用拇指抵住螺絲帽，轉了三圈，插銷就開了。
里面有人，靠在墻角，見到我愣了一下，隨即站起來，帶著一點警惕。
領頭的是個瘦高個男人，他直接開口："你誰？琛宇叫你來的？"
我看了他一圈，目光落在他右手腕上，有一道淺色的舊疤，是手術刀留下來的，切割方向和我妹妹手腕上的傷口一樣。
"是他叫我來的。"
瘦高男人松了口氣，轉頭和旁邊的人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