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感到安全的人，在她的結婚紀念日消失了。
林雨桐趴在餐桌上，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。她做了一個夢，夢里她還在等，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。餐桌上的菜肴漸漸腐爛，長出灰綠色的霉斑，那些霉菌沿著桌腿蔓延，爬上她的手臂，爬進她的口鼻——
砰。
關門聲驚醒了她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客廳的鐘指向凌晨兩點十二分。
周建國站在玄關，正在換鞋。他身上穿著一件她沒見過的深藍色襯衫，頭發(fā)有些凌亂，臉上帶著疲憊。
“還沒睡？”他問，語氣平淡，仿佛他只是加班回來晚了，仿佛今天只是一個普通的日子。
林雨桐看著他，等著他解釋，等著他說“對不起，今天有個急事”，或者“手機沒電了”，或者任何理由都可以。
但他什么都沒說。
他只是走過來，看了一眼餐桌上已經(jīng)徹底冷掉的飯菜，說了一句“我吃過了”，然后走進了衛(wèi)生間。
水聲嘩嘩響起。
林雨桐坐在原地，看著那些她花了一下午準備的菜肴，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。
從那天開始，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了。
她開始觀察。
觀察他的一切。
早餐時，周建國坐在餐桌對面，一邊喝豆?jié){一邊看手機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，嘴角偶爾會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她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見過的笑容。那個笑容很輕很淺，稍縱即逝，但林雨桐捕捉到了。她太熟悉那個笑容了——那是戀愛中的笑容，是心里藏著某個人的時候，才會不自覺流露出的表情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她故作隨意地問。
“沒看什么，工作群。”他按滅了屏幕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繼續(xù)喝豆?jié){。
這個動作讓她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以前從不這樣。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秘密，手機隨便看，密碼都知道。但現(xiàn)在，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放著，像是在保護什么不可告人的東西。
然后是洗澡。周建國以前洗澡很隨意，手機隨手扔在床上或者沙發(fā)上。但現(xiàn)在，手機從不離身。他去衛(wèi)生間洗澡，一定要把手機帶進去，放在浴巾架上。有一次她故意說要用他的手機手電筒找個東西，他的反應大得離譜——幾乎是沖過來拿走了她手里的手機，說“我來幫你找”。
還有那些香水味。
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，像是某種熱帶花果的調(diào)香，混著一點點麝香的后調(diào)。這絕對不是他們家用過的任何一款洗衣液或柔順劑的味道，也不是她會用的香水——她只用一種***香的，已經(jīng)用了快十年。
第一次聞到的時候，她以為是自己多心了。她幫他把襯衫放進洗衣機，那股味道撲面而來，她愣了幾秒，然后湊近了仔細聞。衣領附近，胸口位置，都有那股甜膩的香味。
女人香。
別的女人的香水味。
林雨桐把那件襯衫扔進洗衣機，按下啟動鍵，看著水流旋轉，覺得自己的心也被卷進了漩渦里。
女人的直覺從來不會錯。她在婚介所工作了八年，見過太多破裂的婚姻。那些丈夫**的蛛絲馬跡，她閉著眼睛都能數(shù)出來——突然改變的生活習慣、手機開始設置密碼、加班次數(shù)增多、回家后心不在焉、身上出現(xiàn)陌生的氣味。
她現(xiàn)在一樣一樣地在周建國身上看到了。
她需要一個證據(jù)。
一個確鑿的、讓他無法辯駁的證據(jù)。
二 抽屜里的定時**
11月18日，周四。周建國出門前說晚上要加班，可能會很晚回來。
“到什么……時候？”林雨桐站在廚房門口，手里握著一塊抹布。
“不好說，項目趕。”周建國低頭系鞋帶，“你早點睡，不用等我。”
林雨桐注意到，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襯衫，是她沒見過的款式，深灰色，袖口有一圈暗紋。頭發(fā)上打了發(fā)膠，梳理得一絲不茍。他還噴了香水——那股甜膩的香水味，現(xiàn)在大白天就明晃晃地籠罩在他身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平靜地說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林雨桐走到窗前，看著周建國的車駛出小區(qū)大門，尾燈在拐角處一閃而過。
她沒走。她就站在窗前，等了整整十分鐘。
他沒有回來。
然后她開始行動。
臥室的床頭柜有兩個抽屜。左邊那個是周建國的，右邊是她的。這是他們剛搬進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