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筆錢我們家要一半，剩下的才輪到你。"
我閨蜜****，她弟弟就坐在供銷社后巷跟我算賬。
就在這一刻，滿屏彈幕炸了——前方預警：他今晚要去告發你！系主任的兒子明早來抓人！
我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，抬起頭。
以前我怕，現在不怕了。
彈幕都說了，你們這一家，有去無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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職工醫院***的走廊永遠是那個味，消毒水蓋不住的腐爛氣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手里還攥著半截沒吃完的玉米餅，是衛婉寧讓我帶來的，說她今天想吃。
然后護士從里面跑出來，說人不行了。
我沖進去的時候，衛婉寧已經只剩一口氣在喉嚨里打轉。
她瘦得皮包骨，兩頰凹進去一塊，嘴唇沒有血色，胸口每起伏一下都像是在用完最后一點力氣。
我撲過去，把她的手握住。
她的手是涼的。
"婉寧——"
我喊不出別的話了。
"瀾姐。"
她的聲音細得像一根頭發絲，"你湊過來。"
我把耳朵貼到她嘴邊。
她慢慢地說，每個字都隔著一次喘息：
"存折……在我枕頭套里……三百塊……是我攢的……"
"你留著。"
"別讓我媽拿走。"
我攥緊她的手，喉嚨里什么話都出不來，只能點頭。
就在這時候，我眼前突然炸開一片——
像是收音機調準了頻道，一排排字撲面而來，密密麻麻：
彈幕：**今晚就來搜宿舍！！！
彈幕：存折不拿走就沒了！
彈幕：衛母已經在路上了，快！
我愣了一秒鐘。
這些字漂在空氣里，只有我能看見。
衛婉寧沒有注意到，她還在說話，氣息越來越細：
"密碼……是你生日……"
"我記住了。"我哽著聲說，"我記住了婉寧。"
"你別哭。"
她艱難地扯了一下嘴角，"你哭起來……好丑的。"
我笑出來，又哭進去。
心電監護儀拉出一條直線的時候，我還在握著她的手。
護士進來，把我拉開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眼淚還沒擦，那排彈幕又開始刷：
彈幕：現在去！宿舍！快去！
彈幕：衛母騎車二十分鐘就到了！！
我把玉米餅塞進口袋，轉身往外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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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婉寧住廠里的單身宿舍，四人間，她住里側靠窗那張床。
室友都上夜班去了，宿舍里只有我一個人。
我翻開她枕頭套，存折就壓在最里面，疊得整整齊齊，用一張手帕包著。
手帕是她自己繡的，四個角繡了小野花，針腳細密，一看就繡了很久。
我把存折揣進胸口，手帕也一起揣進去。
然后我看見枕頭下面還壓著一封信，信封上寫著"瀾姐親啟"，是衛婉寧的字。
我把信也拿走了。
剛走到宿舍門口，彈幕又刷：
彈幕：衛母進樓了！從側門繞！
我沒想，直接往側樓梯跑。
下到一樓，剛拐出側門，就聽見正門那邊傳來腳步聲，還有趙翠芬那把大嗓門：
"婉寧住哪間？四號還是六號？"
我站在墻角，一聲不吭。
彈幕飄過一行字：
彈幕：恭喜，第一關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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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禮是三天后在大院空地上辦的。
衛家在大院住了快二十年，擺不起什么排場，就借了幾條長凳，白紙糊了兩個花圈，衛婉寧的照片擺在中間。
照片是她去年在公園照的，笑著，眼睛彎起來。
我站在人群后面，看著那張照片，眼眶發酸。
趙翠芬哭得很大聲。
她坐在最前排，拍著膝蓋，一聲高過一聲：
"我的婉寧啊，你怎么就走了，媽還沒享到你的福呢——"
周圍鄰居跟著勸，說節哀節哀。
我一句話沒說。
衛國生站在邊上，低著頭，一聲不吭。
衛長征來得晚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，踩著自行車從廠外趕來，把車往樹上一靠，往人群里走。
他長得和衛婉寧有幾分像，但衛婉寧的眼睛是軟的，他的眼睛往人身上一掃，像是在算賬。
追悼會走完，鄰居們陸續散了。
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