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他。
“你們之前也說會調查。最后給我的，是**結論。”
他沒有反駁。
“之前證據不足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陸沉看向那部舊手機。
“現在有人在故意把證據送到你面前。”
“誰？”
“可能是你哥。”
我愣住。
陸沉又補了一句：“也可能是殺你哥的人。”
那天凌晨，我沒有再睡。
**離開后，我坐在我哥遺照前，把錄音反反復復聽了十七遍。
第十八遍時，我忽然聽見最后一秒，有一道極輕的電子音。
不是人聲。
像某種系統提示。
它說：
“第七號樣本，已蘇醒。”
3．
第二天上午，云端科技的人來了。
不是周祁。
是公司法務和人事。
他們穿著體面，帶著一份新的補償協議，金額比之前多了三倍。
法務把合同推到我面前，語氣溫和：“許小姐，我們理解您失去親人的痛苦。公司愿意在人道**層面增加賠償，只希望您不要再被網上那些陰謀論影響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什么陰謀論？”
法務笑容不變：“比如，許清野先生的死亡與公司項目有關。”
我沒有說話。
昨晚的事只有警方知道。
他們今天就帶著封口協議來了。
說明警方里，或者平臺里，有他們的人。
人事嘆了口氣：“許小姐，您哥哥生前壓力很大，這是事實。他曾經多次在公司表現出情緒異常。”
“證據呢？”
她立刻拿出一疊心理評估報告。
我翻開第一頁，看見我哥的簽名。
筆跡像他。
可我知道不是。
因為我哥寫“野”字時，最后一筆總會往上挑一點。
這份報告里的“野”，收得很穩，太穩了。
我把報告推回去。
“偽造得不錯。”
法務的笑僵了一瞬。
我繼續道：“但我哥不可能簽這個字。”
人事皺眉：“許小姐，請您慎言。”
“該慎言的是你們。”
我打開手機錄音，放出我哥昨晚那段話。
法務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：“這錄音你從哪來的？”
“你緊張什么？”
“許小姐，這可能涉及公司商業機密，請你立刻交給我們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哥的遺言，是你們公司的商業機密？”
屋里一靜。
人事的臉白了。
法務意識到失言，立刻收拾文件：“許小姐，我們今天先到這里。希望您冷靜后再考慮。”
臨走前，他回頭看我，眼神已經沒了偽裝。
“有些事查下去，對你沒有好處。”
門關上后，我立刻給陸沉打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。
他的聲音很低：“說。”
我把云端科技上門的事說了。
陸沉沉默兩秒：“他們比我想的快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云端科技樓下。”
我愣住。
他繼續道：“我剛查到，許清野墜樓前一天，曾經進入公司地下三層。但云端科技對警方提交的門禁記錄里，沒有地下三層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層樓不存在于他們的公開建筑圖里。”
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陸沉說：“你哥錄音里提到第七號樣本。我查了近半年失蹤和非正常死亡人員，發現七個共同點。”
“什么共同點？”
“他們都下載過深眠App，都有嚴重失眠記錄，都在死亡或失蹤前一周，頻繁點凌晨三點的外賣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為什么是外賣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陸沉頓了頓。
“但昨晚你的訂單，是第八單。”
4．
當天晚上，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我回到小時候。
爸媽還沒出車禍，我哥也還不是后來那個永遠擋在我前面的大人。
他十六歲，穿著校服，蹲在小區樓下給我修壞掉的風箏。
我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：“哥，它飛不起來了。”
我哥笑著揉我的頭：“飛不起來就修，修不好就哥給你買新的。”
畫面忽然一黑。
風箏線纏上他的脖子。
他被看不見的力量拖向高樓。
我拼命去抓，卻只抓住一手血。
他站在二十八樓的天臺邊，回頭對我說：“眠眠，醒過來。”
我猛地睜眼。
手機屏幕亮著。
凌晨三點零七分。
又一單外賣。
下單人：許清野。
備注：
“別睡。它在夢里找你。”
這一次，沒有敲門聲。
窗外卻傳來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