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母轉(zhuǎn)向臺下，聲音平穩(wěn)了一點，"現(xiàn)在紹川成家了，我這心里總算放下了一塊。"
她看向兒子，目光里有種深重的期待。
"兒子，媽對你沒什么別的要求，就希望你能記得媽這些年不容易。"
林紹川點頭，接過話筒。
"媽，您放心。"
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，清晰，堅定，充滿感情。
"兒子長大了，輪到我照顧您了。"
掌聲響起。
我站在他旁邊，那塊石頭從胃里移到了喉嚨口。
林紹川轉(zhuǎn)向我，握住我的手，對著臺下說："今天是我和嘉禾的大喜日子，我想在各位的見證下，做一個承諾。"
他頓了頓。
所有人都等著他說下去。
"從下個月開始，我每個月給我媽兩萬塊生活費。"
宴會廳安靜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掌聲炸開。
"好！孝順！有出息！"
"紹川這孩子，懂事！"
"林大姐，您這輩子值了！"
林母真的哭了，捂著嘴，肩膀一顫一顫的。
林紹川拍著母親的背，側(cè)臉對臺下受著那些贊美，表情滿足，自豪。
司儀適時感嘆："多么感人，新郎對母親如此孝順，新娘一定也很支持吧？"
話筒遞到我面前。
我站在原地，禮服的裙擺像灌了鉛。
兩萬。
每個月兩萬。
林紹川的工資，稅后到手六千八百塊。
這個數(shù)字我記得清清楚楚，因為他每次發(fā)薪日都會把到賬短信念給我聽，說這是兩個人之間應(yīng)該有的坦誠。
六千八。
承諾兩萬的贍養(yǎng)費。
差額的那一萬三，從哪來？
"嘉禾？"
司儀又叫了我一聲，帶著鼓勵的笑。
林紹川也看向我，眼神里是催促，也是期待。
他在等我說"支持"，等我說"應(yīng)該的"，等我配合他在這兩百人面前把這場孝子秀演完。
臺下，我爸**表情已經(jīng)變了。我媽攥著桌布，我爸皺著眉，他們都清楚林紹川的收入。
"嘉禾？"林紹川壓低聲音，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，笑容有點僵。
我接過話筒。
指尖碰到金屬的一瞬間，我清醒了。
"紹川，你剛才說，每個月給媽兩萬的生活費？"
"對。"他點頭，語氣溫和，"媽辛苦了這么多年，該好好享福了。"
"應(yīng)該的。"我說。
他眼睛亮了，林母也露出欣慰的神情。
臺下掌聲又要響起來。
我抬了抬手。
掌聲停住。
"我只是有一個問題，想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問清楚。"
我看著林紹川，一字一句，聲音平穩(wěn)。
"你的工資，到手是六千八百塊。"
"每月給媽兩萬的生活費，那差額的一萬三千兩百塊，你打算讓誰來給？"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宴會廳里靜得像是有人突然把所有聲音都摁掉了。
林紹川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嘴唇動了動，沒有聲音出來。
林母從欣慰轉(zhuǎn)為錯愕，又從錯愕轉(zhuǎn)為惱怒，那個過程快得像換面具。
臺下的議論聲像水沸了一樣慢慢冒出來。
"什么意思？"
"他工資才六千八？"
"那兩萬從哪來……"
"這……"
我握著話筒，手心里全是汗，聲音沒有顫。
"我不是不同意孝順父母。"
我看著林紹川，也看著臺下滿座的親友。
"贍養(yǎng)老人是應(yīng)該的，但得量力而行。"
"如果我們收入高，別說兩萬，三萬我也舉雙手支持。"
"可你的工資是六千八，你承諾的是兩萬。"
"差出來的這一萬三，是要從我的工資里扣嗎？還是你已經(jīng)有了別的收入來源，只是沒有告訴過我？"
林紹川臉漲得通紅。他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"嘉禾，你怎么能這樣說話……"
"我們在談一個每月兩萬、長期固定的支出，我用談錢的方式說話，有什么問題？"
我把話筒拿近一點，聲音清晰傳出去。
"結(jié)婚前，我們談過家庭財務(wù)規(guī)劃。"
"你說你的收入負(fù)責(zé)日常開支，我的收入用來存首付買房。"
"這是你說的。"
"現(xiàn)在婚禮上突然多出每月兩萬的固定開銷，你有沒有提前跟我商量過一個字？"
林紹川啞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