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溫如初，是天璇宗宗主的關門弟子。
宗主說，我是百年難遇的冰靈根。
可宗門上下看我的眼神，都藏著一絲憐憫。
因為他們都知道，我的長姐叫溫如霜。
而溫如霜，是清衡仙君殷無咎唯一的道侶——
至少，在他親手將她**在忘川海底之前。
所有人都以為長姐已經魂飛魄散。
但她沒有。
她逃了，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于是仙君的目光，落到了我的身上——
這張和長姐七分相似的臉上。
第一章 替身
天璇宗的冬天格外漫長。
我跪在問心殿外的玉石臺階上，膝下只墊了一層薄薄的蒲草。朔風裹著碎雪，一刀一刀刮在臉上，像是要把人從皮肉開始拆解。
這是我入宗第三年，跪在問心殿外的第七十三次。
每一次的理由都差不多：功課不精、心性不定、根骨雖佳卻悟性太差。
但我知道，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——我跟長姐長得很像。
殿門終于開了。
一股暖意裹著松香撲面而來。我沒有抬頭，先看見的是一雙白的近乎透明的靴，靴面上繡著銀色云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霜雪之上。
“進來。”
那嗓音清冷得沒有一絲起伏，像深冬的湖面結了厚冰，底下什么都看不見。
我撐著發麻的雙腿站起來，碎掉的蒲草沾在衣裙上，我不去撣，就那么狼狽地走進殿中。
殷無咎坐在殿中最高的玉座上，單手支著下頜，目光懶懶地落在我身上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長袍，墨發只用一根玉簪束起，渾身上下沒有多余的裝飾?？删褪沁@樣一個人，只要他在，整座天璇宗便像是有了一座無形的山。
所有人見了都要俯首。
包括我。
我走到玉座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，屈膝行了個大禮：“弟子溫如初，見過仙君。”
他沒有說平身。
我就那么跪著，額頭幾乎貼著冰冷的玉石地面。
安靜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已經忘了殿里還有一個人，他才開口：“抬起頭來?！?br>我依言抬頭。
殷無咎的目光落在我臉上，一寸一寸地描摹，像是在看一幅褪了色的舊畫。他的眼神很專注，專注得近乎**，因為我知道他看的不是我。
是透過我，看另一個人。
“今日功課為何遲了？”
“劍法第三十七式，弟子愚鈍，一直未能領悟?！?br>“哪一式？”
“回風拂柳?！?br>他忽然站起來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，他已經走到我面前。一股清冽的冷香籠罩下來，他的手毫無預兆地落在我的腕間，將我整個人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“看著?！?br>他松開我，轉身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柄長劍。
那一剎那，我幾乎忘了呼吸。
殿內沒有風，但他的劍一動，仿佛整座大殿的氣流都被他牽引。他使的正是回風拂柳——那一式在我手中笨拙僵硬的劍招，在他手里卻像活了。劍刃劃過空氣，發出細微的嗡鳴，像春風吹過柳梢，溫柔中藏著殺機。
他收劍回鞘，轉身看我。
“看清了？”
“看清了?！?br>“再來一遍?！?br>我接過他遞來的劍，深吸一口氣，將方才的畫面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，然后抬手起劍。
第一式，第二式……到第三十七式的時候，我的手腕微微一偏，劍尖擦過空氣，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。
不像是風吹柳枝，倒像是殺雞時雞脖子發出的慘叫。
殷無咎面無表情地看著我。
“重來?！?br>我又來了一遍。
這次更糟，劍直接從我手里滑脫，“咣當”一聲砸在地上。
殿中安靜了片刻。
殷無咎看著我，那眼神里沒有失望，沒有憤怒，甚至沒有任何情緒?？烧沁@種空白，比任何斥責都讓人難受。
因為那意味著，他對我壓根就沒有期待。
“罷了?！彼匦伦赜褡曇舻孟褚豢|煙，“今日到此為止?；厝⑿姆ǔ瓕懯?，明日交來?！?br>“是?！?br>我彎腰去撿劍，手指碰到劍柄的時候微微發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屈辱。
這樣的日子，我過了整整三年。
天璇宗上下都知道，清衡仙君從不收徒。
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