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為掌管天下財富的財神爺，終于對每天數錢的日子厭煩了。
為了沉浸式體驗一次“打工人”的生活，我下凡成了一名 996 社畜。
老板答應只要我成為銷冠，就獎勵我一套“大平層”。
于是我刻苦努力，每日加班。
光陪客戶喝酒就吐了八次血，洗了五次胃。
最后頂著過勞猝死的風險，每日包里裝著速效救心丸，終于問鼎銷冠。
慶功宴上，正當我得意洋洋地覺得人間的錢賺得也不是那么難的時候。
老板卻笑瞇瞇地遞過來一個卷軸。
“小林，這是你的大平層，拿好！”
緩緩打開，上好的紙張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“大平層”。
我強忍憤怒問道：
“啊這……就是獎勵我的大平層？”
“是啊，這上面不是寫著嗎？”
老板一臉鄙夷。
“真給你套房子你交得起物業費嗎？這是為你好，當個玩笑聽聽得了。”
總監過來安慰我：
“小林，你別不知好歹，你知道咱們老板的書法可好多人求字還求不到呢?！?br>“你放家里，留給孩子，等你死了，你孩子拿著它肯定升值！”
在同事們幸災樂禍的眼神中，我平靜地把卷軸合上。
轉頭我就打了一個電話，“喂……楊戩，你過來一趟，我被人騙了?！?br>隔天，一個身穿高定西裝的健碩男人就出現在我門口，腳邊還跟著一只小吉娃娃。
“說吧，你要干誰……”
……
翌日清晨，我捏著那卷“大平層”卷軸，坐在工位上發呆。
路過的同事全都低著頭，嘴角卻壓抑不住地瘋狂上揚，沒一個敢正眼看我。
老板魏長福在群里發了一長串語音，我沒點開，光看文字轉述就夠了。
“有些人啊，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，不知好歹?！?br>“開個玩笑都當真，格局太小，難成大器?！?br>“公司不養閑人，更不養玻璃心。”
同事們立刻跟上。
“魏總說得對！一點玩笑都開不起，工作肯定也做不好?！?br>“就是，魏總的書法千金難求，這福氣給的，有的人還不要?！?br>“要我說就是沒擺正自己的位置，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?！?br>惡毒的議論像潮水一樣涌來。
我直接將群消息設置為免打擾。
指尖無意識地滑動，卻刷到了魏長福剛發的朋友圈。
配圖正是昨天那幅“大平層”，配文是：“墨香人生，贈有緣人?！?br>下方清一色全是點贊和夸贊。
“魏總這字，鐵畫銀鉤，力透紙背??！”
“魏總大氣！跟著您這樣的老板，是我們的福氣！”
我盯著這些字，實在坐不住了。
直接來到人事部，要求查看關于公司獎勵的書面協議。
HR 慢吞吞地翻出我當初入職時簽的合同，指著備注欄里一行密密麻麻的條款。
“林姐，您看這里……”
“年度銷冠獎勵形式由公司保留最終解釋權?！?br>我湊過去看。
那行字用的是六號字，字體顏色是淺灰色。
藏在一大堆同樣密密麻麻的黑色條款里，不仔細看，根本發現不了。
我盯著那行字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一口氣堵在胸口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站在 HR 辦公室門口，我頭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識到。
我，堂堂一個掌管了三界財富數萬年的財神爺。
居然被一行六號淺灰字給坑了。
“林九！”
總監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。
我轉過身，他正皺著眉看我，一臉的不耐煩。
“就為這么點破事，沒完沒了了是吧？”
“鬧到人事來，你覺得很光榮嗎？銷售部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他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我劈頭蓋臉訓斥了一頓。
然后，又一把將我拉到無人的樓梯間角落。
他臉上的表情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，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“為你好”的姿態。
“小林啊，你還年輕，路還長著呢?！?br>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“魏總這個人，就是愛開玩笑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“你要懂事，知道嗎？把老板哄高興了，以后有的是你的好處?！?br>“你要是總這么擰著，揪著這點小事不放，以后在這家公司，你根本待不下去?！?br>他字字句句，都在暗示我必須忍氣吞聲，必須“懂事”。
否則，就是死路一條。
總監走后，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。
他那副兩面三刀、小人得志的嘴臉，比魏長福的直接羞辱更讓我感到惡心。
我掏出手機，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“喂，楊戩。”
“你過來一趟，我被人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