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只剩下一點微弱的火星。

“底氣從來不是別人給的。”

我從梳妝匣底抽出幾張信箋。

“翠竹，你拿著我的私印從后門出去，告訴城南商鋪的掌柜，從今日起，斷絕侯府的一切供給。”

翠竹接過信箋，用力點頭。

“奴婢這就去辦！”

我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。

冷風順著窗縫吹進來。

我攏了攏身上破舊的冬襖。

裴凜以為拿走對牌就能拿捏我。

他很快就會知道。

侯府離了我，連一天都活不下去。

翠竹推開后窗翻了出去。

柳如煙掌家后的第三天，侯府上下煥然一新。

連最下等的掃地丫鬟都換上了嶄新的蜀錦棉衣。

柳如煙更是給自己打制了整套的赤金頭面。

流水般的宴席在主院擺了三天三夜。

清秋院里卻冷得能滴水成冰。

翠竹端著一碗清湯寡水的面條走進來。

“夫人，廚房說賬房不給撥買炭的錢。”

“連這碗面都是奴婢求了半天才給的。”

我接過碗，面條硬得難以下咽。

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。

柳如煙帶著幾個粗使婆子氣勢洶洶的闖進來。

她頭上插滿金釵，身上披著那件雪狐大氅。

“沈知意，你到底搞什么鬼！”

柳如煙將一沓厚厚的賬單砸在我臉上。

紙張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側臉。

“我去城南商鋪支銀子，那個狗掌柜居然敢把我趕出來！”

“還說商鋪不認侯府的賬單！”

我慢條斯理的放下缺了口的瓷碗。

“商鋪是我的陪嫁，掌柜自然只認我的私印。”

“表妹拿著侯府的對牌去要錢，不覺得可笑嗎？”

柳如煙氣得臉色發青。

“你既然嫁入侯府，你的東西就是侯府的！”

“你趕緊把私印交出來！”

裴老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。

她手里捻著佛珠，滿臉刻薄。

“如煙說得對，你一個婦道人家，留著那么多錢做什么？”

“趕緊拿出來把賬平了，別讓外人看咱們侯府的笑話！”

我看著這個每月都要從我這里拿走一千兩的婆婆。

“母親，我的錢都交給侯爺充盈軍需了，如今我連買炭的十個銅板都沒有，哪里還有錢平賬？”

裴老夫人猛的用拐杖敲擊地面。

“少拿軍需來搪塞我！”

“凜兒說了，你名下還有三間旺鋪！”

“你馬上簽契書，把鋪子過戶給如煙！”

裴凜正好下朝歸來。

他大步走進院子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
“外面都在傳侯府連買衣服的錢都付不起！”

“沈知意，你故意讓本侯丟臉是不是！”

他從袖中掏出一張早已寫好的契書。

重重拍在缺了腿的木桌上。

“簽了它！”

“以后那三間鋪子歸如煙打理。”

我看著契書上的字跡。

裴凜連退路都替柳如煙想好了。

我抬起頭看著他。

“侯爺當真要逼我？”

裴凜冷笑出聲。

“本侯是在教你規矩！”

“你若不簽，本侯現在就休了你！”

休書。

他總是拿這個來威脅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