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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里渡清歡
許知夢望著沈凌舟與陸遙婷相攜離去的背影,指尖微蜷,將心底戾氣盡數斂去,只余一片淡漠。
前幾世的歇斯底里換來遍體鱗傷,這一世,她絕不會重蹈覆轍。
如今她手中握著許家滿門忠烈換來的護身符,那是她脫離泥潭的唯一依仗。
她抬眸看向丫鬟:“夫君近日操勞,我去西街給他買些愛吃的糕點,你們不必跟著,我速去速回。”
丫鬟面露難色,欲言又止。
許知夢微微蹙眉,帶著主母的威嚴:“不過片刻功夫,出了差錯,我一力承擔。”
丫鬟們這才不敢再多言,連忙躬身應下。
許知夢從側門出府,徑直登上馬車,沉聲道:“即刻進宮。”
馬車疾馳,她靠在車壁上,前世畫面突然涌上心頭。
她曾為沈凌舟洗手作羹湯,打理府中上下,真心待陸遙婷,卻換來陷害與慘死。
四次重生,她早已看透這對男女的偽善。
這一世,她要布下棋局,讓他們自食惡果。
抵達宮門后,許知夢亮出許家令牌,一路暢通無阻。
宮內,皇后見她前來,溫和笑道:“知夢怎么這個時候進宮,可是有人欺負你?”
皇后與許家素有交情,對這位忠門之后頗為憐惜。
許知夢屈膝行禮,語氣恭敬卻又十分決絕:“臣婦想求皇后娘娘一道懿旨。”
皇后頓時神色鄭重:“你且說來。”
“沈凌舟欲兼祧兩房,立陸遙婷為平妻,五日后過禮。”
許知夢聲音平穩。
“臣婦蒙圣上與娘娘恩典,只求娘娘下旨,許臣婦自請和離。”
皇后眉頭緊鎖:“沈凌舟這般做法,太委屈你了。你是許家獨女,怎能與他人共侍一夫?”
“是以,臣婦心意已決,與其耗著,不如各自安好。只求懿旨坐鎮,保全顏面與許家清譽。”
許知夢垂眸,掩去所有情緒。
皇后輕嘆一聲:“罷了,本宮準了。只是懿旨流程需五日,五日后準時送達沈府。”
許知夢心中一松,重重叩首:“臣婦謝皇后娘娘恩典。”
“起來吧,這五日且忍一忍,有本宮與圣上為你撐腰,無人能欺你。”
許知夢不敢多留,匆匆辭別皇后返回沈府。
剛踏府門,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便快步走來:“夫人,老夫人請您去正院。”
許知夢心中了然,淡淡頷首:“有勞嬤嬤帶路。”
正院內,老夫人端坐上首,雙眸微閉。
許知夢上前行禮:“兒媳給母親請安。”
老夫人緩緩睜眼,目光里帶著審視:“凌舟說,你同意讓遙婷做平妻?”
前世,得知此事時,許知夢哭著跪求老夫人主持公道,細數自己嫁入沈府后的悉心照料。
晨昏定省,端茶送水,老夫人風寒時,她衣不解帶守在榻前,親自煎藥喂藥。
可那時老夫人只冷漠斥責她善妒,讓她閉門思過。
那一刻,所有付出都成了笑話。
如今再面對質問,許知夢心中只剩冰涼,面上溫順應道:“回母親,正是如此。”
“夫君為沈府子嗣著想,嫂嫂守寡孤寂,兒媳愿意成全。”
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化為滿意之色。
“你能這般識大體,甚好。遙婷身子弱,日后需你多多照拂。”
聽到這話,許知夢頓時心口一陣刺痛。
原來,那些掏心掏肺的侍奉,換來的始終是偏心。
她曾以為的婆媳情深,不過是一廂情愿。
在老夫人心中,她始終是外人。
許知夢的手指頓時攥緊了,隨即又松開,努力壓下心口所有痛楚。
“母親放心,兒媳定會與嫂嫂和睦相處。”
老夫人見她乖巧,又開口道:“遙婷要做平妻,偏院簡陋,你住的正房寬敞明亮,適合養身體。”
“你把正房讓給她,搬到西側偏院去。”
此言一出,許知夢心底最后一絲孺慕之情煙消云散。
正房是她的婚房,是正妻的象征。
可如今,老夫人輕飄飄一句話,便要她拱手相讓,只因陸遙婷身子弱。
何其不公!
前世的她定會據理力爭,可如今,她只覺可笑。
這沈府的一切,名分,院落,夫君,她都不想要了。
這些人爭搶的東西,于她而言已是塵埃。
許知夢微微屈膝,心中一片死灰:“是,兒媳遵命。”
“嫂嫂理應住舒適的正房,兒媳這便收拾東西,今日就搬去清芷院,絕不耽誤嫂嫂入住。”
老夫人見她爽快答應,面露欣慰:“好孩子,果然懂事,這般大度,沈府定能和和美美。”
許知夢低著頭,掩去眼底冷意。
五日,她只需再忍五日。
五日后皇后懿旨一到,她便與這沈府一刀兩斷,再無瓜葛。
許知夢緩緩躬身,恭敬告退:“兒媳先行告退,這便去收拾行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