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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生緣盡雪成灰
軍婚異地戀五年,林晚棠挺著七個月的孕肚,終于和丈夫團聚。
她的丈夫陸紹珩是野戰部隊的副團長,為了穩固下屬,他把她的隨軍名額讓出去五次。
直到第六次,她的肚子大起來,陸紹珩才終于把隨軍名額留給了她。
來之前陸晚棠發誓,絕不會給丈夫丟臉。
哪怕營區安排她去掃公共廁所,她也毫無怨言。
每天天不亮陸晚棠就起床,一天反復擦七遍瓷磚。
別的軍嫂嫌臟嫌累,只有她從不吭聲,腰酸得直不起身也只是偷偷捶兩下。
畢竟她連五年異地都熬過來了,這點苦算什么。
在她距離預產期只有兩個星期的時候,陸紹珩的寡嫂沈若云突然搬進了家屬院。
陸紹珩向她解釋:“你快要生了,嫂子有經驗,來陪陪你。”
陪產,聽起來合情合理,但林晚棠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。
起初一切正常。
沈若云幫她做飯,陪她散步,閑時還會陪她去逛供銷社買一些嬰兒用品。
但時間一久,林晚棠發現,沈若云每次進主臥從不敲門,陸紹珩換衣服她也不回避,甚至手洗陸紹珩的貼身衣物。
她一次次告訴自己別多想,畢竟是一家人,互相幫忙是應該的。
直到她預產期前三天,林晚棠在工作時險些暈倒,組長怕她出事,準她提前收工回家。
她拖著酸脹的雙腿回到家屬院,推門進去,發現客廳里沒人。
沈若云的布鞋整齊地擺在門口,陸紹珩的軍靴也在。
林晚棠剛要彎腰換鞋,忽然聽到主臥里傳來一陣喘息聲。
聽到熟悉的男聲,她換鞋的動作猛地頓住了,屏住呼吸走到主臥門口。
當她透過門縫向里看,竟看到陸紹珩敞開軍裝襯衫仰躺在床上,平日里嚴謹的模樣蕩然無存。
他眼睛半閉著,喉結隨著呼吸急促地上下滾動。
那張冷靜自持的臉上滿是饜足的放松。
林晚棠渾身發冷。
她從沒想過,陸紹珩會**。
畢竟她與陸紹珩軍婚五年,但同床共枕的日子加起來不到半年。
每一次他都是草草了事,翻身就睡。
她以為他生性冷淡,不懂纏綿。
沒想到那個在她面前永遠正襟危坐,連擁抱都帶著幾分疏離的男人竟在另一個女人面前露出這般表情!
林晚棠頓時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涌,胃里涌上一股惡心。
她邁開步子,正要推開門看看到底是哪個女人敢勾引她丈夫?
就在這時,房間里忽然響起沈若云的聲音。
“紹珩,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林晚棠,你給她申請的根本不是隨軍名額,只是臨時探親假,三個月一到就得走。”
“不用說。”
陸紹珩聲音沙啞:“你不能生,她生的孩子正好給你。”
林晚棠瞳孔猛地一縮。
原來陸紹珩壓根沒打算讓她留在軍營。
他接她來,不是為了一家團聚,而是為了搶走她的孩子。
她視若珍寶的隨軍名額,竟變成一場算計。
林晚棠猛地推開門。
門撞在墻上,發出一聲巨響。
床上的兩個人瞬間僵住。
沈若云尖叫一聲,慌忙扯過被子裹住自己。
陸紹珩半撐著身子,臉色一沉。
林晚棠站在門口,眼眶通紅,聲音發抖:“陸紹珩,解釋。”
陸紹珩聞言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慢條斯理地坐起身,不緊不慢地扣上襯衣扣子。
“沒什么好解釋的。”
他的聲音里沒有絲毫愧疚,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。
他停在她面前,居高臨下地盯著她:“今天的事不許對外亂說。”
林晚棠下意識后退半步,后背抵住門框。
挺直的孕肚正隱隱作痛。
陸紹珩一臉嚴肅道:“如果走漏風聲,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你的孩子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,刺穿她最后一絲猶豫。
五年軍婚,竟換不來他一句解釋。
甚至還拿她未出世的孩子來威脅她!
林晚棠握緊拳頭,指甲嵌進掌心。
既然她的所有付出在陸紹珩那里一文不值,那她也不必再卑微下去了。
隨軍名額,她不要了。
陸紹珩那顆暖不熱的心,她也不要了。
從今往后,她再也不會圍著陸紹珩轉了。
林晚棠咬著牙,托著肚子走出家屬院。
她走到小賣部,拿起公共電話,撥通了小舅舅的號碼。
小舅舅是***干弟弟,十年前從城里下鄉插隊,住她們家隔壁。
后來小舅舅回了城,考上大學,去了云南,再也沒回來。
但他每年都會給她寄來各種禮物,從不重樣。
電話接通后,林晚棠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,“小舅舅,我想離開這里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,“棠棠,是不是陸紹珩欺負你了?”
林晚棠不知道該從何說起,哽咽一聲,“我打算跟他離婚了,但我爸媽都死了,我沒地方去。”
對面的男人毫不猶豫道:“既然你決定好了,那我回去接你。”
“三天后,我帶你回大理。”
聽到這句話,林晚棠終于落下了淚。
她把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,自言自語:“寶寶,我們不要爸爸了,好不好?”
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,像是在說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