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椅子上。
桌上那盆綠蘿，新發了兩片葉子。
我把它拿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了一會兒，還是放回去了。
下午，中標公示貼出來了。
我站在公告欄后面，聽前面一群人議論。
“鑫盛？沒聽說過。”
“試餐的時候我吃了，比現在那家實在多了。”
“早該換了，上個月那個湯真的難喝。”
“聽說宋主任力排眾議推的，有魄力。”
“但也有人說她這次是公報私仇……”
我轉身走了。
到樓梯間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鑫盛的老韓發來的消息：“宋主任，謝謝您！我們一定好好干，絕不辜負這次機會！”
我回復：“不是我的機會，是公司員工的機會。別辜負他們。”
“哎！明白！”
傍晚，準備走的時候，在走廊碰到小吳。
他欲言又止，最后小聲說：“宋姐，周總監下午被合規部約談了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還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方晴在樓下，說要見你。”
“不見。”
“她說如果你不出來，她就一直等。”
電梯到了一樓。
門開，大廳里果然站著方晴。
沒化妝，眼睛腫著，手里攥著包。
看見我出來，她走過來。
“就說幾句話。”
聲音沙了。
“三分鐘。”我說。
我們走到大樓外面，停在門口的石墩子旁邊。
夕陽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方晴沉默了很久。
“澤川跟我說，他想散伙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他說是我把所有事情搞砸的。”她笑了一下，那個笑比哭還難看，“他說如果不是我去弄那些錄音，如果不是我去找周總監，如果不是我……就不會到今天這一步。”
“他說的對。”
她抬起頭。
淚順著臉往下走。
“宋微，你就從來沒做過一件事是走捷徑的嗎？三年前你幫澤川中標，那個過**的就完全干凈嗎？你自己清楚，你當時也是在灰色地帶踩了一腳。”
“所以我這三年，每一天都盯著你們，怕你們出任何一點差錯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我怕對不起公司，更怕對不起自己。但你們呢？你們只想著多撈點，想著怎么把我也拉進去。”
“因為你不收好處！”
她突然激動起來。
“你清高！你什么都不要！可你知道嗎？你越是什么都不要，我們就越害怕！我們怕你哪天翻臉，怕你覺得我們虧欠了你，怕你手里的東西隨時都能壓死我們！所以我才要抓你的把柄，才要讓你也沾上，才能睡得著覺！”
我愣了一下。
原來是這樣。
不是貪婪，是恐懼。
不是忘恩，是一直背著的恐懼。
她蹲下去，捂著臉。
“現在什么都沒了……公司要關，錢也沒了，連人也散了……你滿意了嗎？”
“我不滿意。”
我說。
“我本來以為幫了你們，你們會好好干下去。我本來以為親戚這兩個字能撐得住點什么。”
夕陽徹底沉下去了，天邊只剩一道暗紅。
“方晴，這三年你們掙了多少，你心里有數。就算現在一切重來，也不是什么都沒有。澤川手里有資源，你有能力。從頭來，不丟人。”
“說得輕巧……”
“確實不輕巧。”
我轉身。
“但路是自己選的。選錯了，就得認。”
“宋微！”
我停住。
“你……你恨我們嗎？”
我沒有馬上說話。
“不恨。”
我說。
“但也不信了。”
走回大樓的時候，我聽見她在身后哭，那種憋著的、壓著的哭聲。
我沒回頭。
晚上八點多，加完班出來，保安老馬沖我豎大拇指。
“宋主任，干得好！那家供應商早就該換了！”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等紅燈的時候，我看著窗外這座城市。
三年了。
第一次覺得，這個夜晚干凈了一點。
回到家，煮了碗面。
坐在桌前吃，對面空著。
忽然想起三年前，魏澤川和方晴第一次來我這兒吃飯。
方晴在廚房里幫我切菜，魏澤川在外頭擺碗，說：“表姐，以后我們經常來陪你。”
那頓飯吃了快三個小時。
說了很多話，笑了很多次。
面有點咸。
我加了點水，接著吃。
吃完洗了碗，坐到沙發上，打開電視，但沒看進去。
手機震了。
是林經理發來消息：“宋微，周總監那邊定了，內部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