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世的這個夜晚，蕭瑾瑜掀了蓋頭后，只冷冷看了她一眼，便說要去睡書房。而她松了口氣，甚至慶幸這個“殺神”不來糾纏自己。
那時的她，真蠢。
門被推開了。
熟悉的腳步聲響起，一步一步，走得很慢，像是不太情愿。
沈清璃在蓋頭下彎了彎嘴角。她知道，蕭瑾瑜此刻一定正繃著那張俊臉，心里盤算著如何給這個“細作新娘”一個下馬威。
一雙靴子停在她面前。
片刻的沉默后，喜秤挑起了她的蓋頭。
光線驟然涌入，沈清璃微微瞇眼，抬起頭。
然后，她看見了她的夫君。
十八歲的蕭瑾瑜，比十年后年輕許多。劍眉入鬢，目若寒星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。他的面容仍帶著幾分少年氣，卻已有在沙場上千錘百煉出的凜冽殺意。大婚的喜袍穿在他身上，非但沒添幾分喜氣，反而更襯得他面如冠玉，卻冷若冰霜。
真好看。
沈清璃在心里想。
上一世她怎么就沒發現，她嫁的是全京城最好看的男人。
蕭瑾瑜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微微皺眉。他將喜秤放在一旁，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就寫好的紙，面無表情地開口：“本王已知你并非自愿嫁入王府。書房本王已命人收拾好，日后——”
“王爺。”
沈清璃打斷了他。
蕭瑾瑜一愣。
在他的計劃里，這位沈家大小姐應該要么嚇得瑟瑟發抖，要么冷著臉不理他，最壞的情況就是又哭又鬧。唯獨沒有現在這種——
她仰著臉看他，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沒有恐懼，沒有厭惡，反而盛著淺淺的笑意。
“合巹酒還沒喝呢。”
她柔聲說。
蕭瑾瑜愣住了。
沈清璃已經從床上起身，走到桌邊，端起那兩杯早就備好的合巹酒。她將其中一杯遞到蕭瑾瑜面前，微微歪頭，帶著幾分俏皮。
“夜深露重，書房冷清。”她聲音軟軟的，卻一字一句落在他心上，“王爺就在這兒歇息吧。”
蕭瑾瑜低頭，看著她手中的酒杯。
龍鳳喜燭的光映在她臉上，將那張本就精致的小臉照得瑩白如玉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了星星，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。
他活到二十二歲，見過沙場的尸山血海，見過朝堂的明槍暗箭，見過無數人對他的恐懼和厭惡。唯獨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。
干凈，坦然，甚至帶著一點——
期待。
蕭瑾瑜的耳根悄悄紅了。
他別開眼，接過酒杯，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。她的手很暖，暖得他指尖微微發燙。
他飛快地收回手，一飲而盡。
酒液入喉，辛辣中帶著一絲甜。
沈清璃也喝完了自己的酒，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。她抬眸看他，眼睛里仿佛蒙了一層水霧，更顯得那雙眼波光瀲滟。
蕭瑾瑜突然覺得喉嚨有點干。
“本王——”他艱難開口，“本王習慣睡書房。”
說完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門被帶上，腳步聲遠去。
沈清璃獨自站在婚房里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，卻笑出了聲。
她可沒看錯。
那個表面上冷酷無情的靖王爺，在逃走的時候，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。
“蕭瑾瑜。”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，笑著笑著，眼眶卻慢慢紅了，“這一世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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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合巹酒冷，王妃請自重
書房。
蕭瑾瑜坐在案后，手里捏著一本兵書，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他滿腦子都是方才婚房里的那雙眼睛。
那個女人，和傳聞中不一樣。
在大婚之前，他派人查過沈清璃。戶部侍郎沈文淵的嫡長女，自幼喪母，被繼母撫養長大。傳聞她生性怯懦，膽小如鼠，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更有密報說，她極有可能是繼母安插在他身邊的棋子。
他本打算冷著她，讓她知難而退。
可現在——
門突然被敲響了。
“王爺。”
蕭瑾瑜的手一頓。
是她的聲音。
他抬起頭，就看見沈清璃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。她已經卸了鳳冠，一頭墨發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，燭光映照下，那張小臉愈發顯得嬌嫩白皙。
“王妃請自重。”蕭瑾瑜冷下臉，“這里是書房重地，閑人免進。”
沈清璃卻像是沒聽見他的冷言冷語，徑直走到書案前，將托盤放下。托盤上是一只青瓷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