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什么味兒？"她抬頭。
茅草屋的窗戶里，猛地炸開一團火球。
"本座的發型！本座的羽毛！這破地方連個護發素都沒有！"
一只鳥——如果那能叫鳥的話——從窗戶里撞了出來。它渾身沒幾根毛，頭頂禿得反光，翅膀上的羽毛稀稀拉拉，像被狗啃過的拖把。它撲騰著落在井臺上，憤怒地跺腳，每跺一下，腳底就竄出一簇火苗。
井臺上的青苔瞬間烤干了。
"朱雀，"老羊翻了個白眼，"你能不能控制一下？上個月你燒的那堆稻草，老夫還沒跟你算賬。"
"閉嘴吧老山羊！"禿毛鳥轉頭，尖嘴一張就是一串連珠炮，"本座當年浴火重生的時候，你祖宗還是顆受精卵！這破農場連個暖氣都沒有，本座不燒兩把火，早凍成雞瘟了！"
它越說越氣，渾身"轟"地一下，冒起半尺高的火焰。
林蘇葉下意識后退，后背撞進一個僵硬的胸膛。陸止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后，一只手虛虛護在她肩側，沒碰到，但存在感極強。
"朱雀，"他冷聲說，"熄火。"
"你誰啊？"禿毛鳥扭頭，火苗把它的禿頭照得像個燈泡，"穿制服的？當年天庭御林軍見本座都得遞帖子，你算老幾——"
它話沒說完，林蘇葉手里的手札突然一燙。
紙頁無風自動，嘩啦啦翻到某一頁，上面浮現出四個燙金大字，底下還有一行小字。林蘇葉瞇著眼念出來："四象齊聚……院長歸位？"
金光從紙頁上蕩開，像水波。
禿毛鳥身上的火"嗤"地滅了。它愣在原地，歪頭盯著林蘇葉，黑豆眼里閃過一絲茫然："……血脈？"
"血脈。"老羊也愣住了，鏡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圓，"還真是……神農血脈。"
"啥血脈？"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狗窩方向傳來。
林蘇葉轉頭。
狗窩里躺著一只二哈。黑白毛色，肚皮朝天，四爪蜷著，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地。它眼皮耷拉著，像剛睡醒，張嘴打了個哈欠，露出兩排尖牙。
"吵死了，"它嘟囔，"剛夢到在夏威夷吃西瓜。"
"窮奇。"陸止的儀器又響了，他低頭看了眼，眉頭皺得更緊。
"喲，調查員啊，"二哈掀起眼皮，瞥了他一眼，"別測了，老夫渡劫失敗，現在連只雞都打不過。就想曬曬太陽，你們忙你們的，別卷我。"
它說完，翻了個身，把**對準他們，尾巴一蓋，繼續睡。
林蘇葉站在院子中央，左看看老羊，右看看禿毛鳥，前邊是吃垃圾的金毛，后邊是擺爛的二哈。她低頭看看手札，第一頁是***字跡，第二頁開始自動浮現金線，勾勒出四只神獸的簡筆畫和名字。
貔貅。朱雀。白澤。窮奇。
最底下還有一行血紅色的批注："渡劫失敗，形態退化，靈力潰散。需院長血脈滋養，方可延壽。"
林蘇葉腦子嗡嗡響。
她想起村長電話里說的"農場"，想起奶奶生前總念叨"后山的東西比金子值錢"，想起那張余額832塊的***。
她抬頭，眼睛發亮："所以……這農場，其實是神獸養老院？"
"是收容所，"老羊糾正，"根據《山海經》……"
"是監獄，"禿毛鳥插嘴，"本座是被騙來的！"
"是養老院，"二哈閉著眼補充，"包吃包住，不打卡，挺好。"
陸止突然開口，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："都不是。"
他收起儀器，從制服內袋掏出一份文件，啪地一聲展開。****，鋼印刺眼。
"青崖生態農場，昨夜被衛星監測到異常能量波動，現正式劃入**特殊生態異常區。"他頓了頓，視線掃過那四只神獸，最后落在林蘇葉臉上，"七天內，無法證明該農場對周邊環境無害，強制清場。動物……帶走處理。"
"處理？"林蘇葉笑意僵住，"怎么處理？"
"研究。或者，銷毀。"
院子里安靜了。
貔貅不啃垃圾了，抬頭看他，金眼睛里閃過一絲懼色。朱雀腳底的火"噗"地滅了。老羊的鏡片反光，看不清眼神。二哈的尾巴不拍了。
林蘇葉攥著手札，指節咯咯響。
她盯著陸止，盯了五秒。然后她笑了，不是之前那種爆笑，是咬著后槽牙的、發狠的笑。
"七天，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