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秘傳》第十一章：長白飛廉
第一節：天池幽靈
長白山天池，北坡，海拔2194米。
十月的長白山，已經下了第一場雪。天池被一層薄冰覆蓋，像一塊巨大的、裂了紋的藍黑色玻璃，嵌在十六座雪峰環抱的火山口中。風從四面八方的山口涌進來，在盆地里形成狂暴的亂流，卷起冰晶和雪沫，打得人臉生疼。能見度不足五十米，整個世界只剩下白、灰、黑三種顏色，以及永無止歇的風的尖嘯。
陸明站在天文峰觀測站的廢墟里，透過破碎的窗戶看向天池。他身上裹著厚重的防寒服，戴著風鏡，但寒冷還是像針一樣刺透衣服，扎進骨頭里。左臂的潰爛傷口已經結痂，但留下了暗綠色的疤痕，像一條扭曲的蟲子趴在皮膚上，偶爾會發*、刺痛——那是贏魚疫氣的殘留，驅疫針凈化了大部分，但最深層的污染已經和血肉長在一起，無法根除。
更糟的是靈魂中的九鼎歸元陣。從湘西到長白山的三天里，陣法又“吞”掉了他大約一個月的壽命。姬氏醫生最新的評估是：一年十一個月，如果繼續使用鑰匙力量，這個數字會急劇縮短。
“溫度零下二十一攝氏度，風速每秒二十八米，陣風十二級。氣壓異常低，還在持續下降。”蘇九兒的聲音從耳麥傳來，她在旁邊的房間里操作著便攜式氣象站，“天池中心的水溫監測點十分鐘前失去信號，最后一個數據是零上3.7攝氏度——這不可能，湖面已經結冰，水下溫度應該在0度左右。是飛廉的封印在泄露能量，加熱了湖水。”
陸明右眼的窮奇之瞳開啟，穿透風雪和冰層，看向天池深處。湖水是墨藍色的，深不見底。在湖心下方約三百米處，他看到了那個“東西”。
一個巨大的、青黑色的影子，蜷縮在湖底火山口的裂隙中。形狀像鹿，但長著鳥的頭部，蛇的尾巴，全身覆蓋著青色的鱗片，脊背上生著一對殘破的、薄膜狀的翅膀。它閉著眼睛，在沉睡，但每一次呼吸，都引起周圍水流的劇烈擾動，形成一個個小型的漩渦。而在它心臟位置，一顆拳頭大小的、青色的珠子，隨著它的呼吸明暗閃爍——那是“定風珠”，第六把鑰匙，也是**飛廉的核心。
但讓陸明心頭一沉的是，飛廉周圍，纏繞著十幾條暗紅色的、像血管一樣的能量管道。管道從湖底裂隙延伸出來，連接著八個固定在湖底的特制金屬柱。柱子表面刻滿了歸墟會的符文，正在緩慢抽取飛廉的力量，同時將深淵的污染反向注入。
歸墟會已經先到了，而且布下了“汲能陣”，在加速飛廉蘇醒的同時污染它。
“看到什么了？”姬云瀾走到他身邊。她也穿著防寒服，但身形依然挺拔，長發束在**里，露出清冷的臉。手里握著那把青銅長劍，劍柄的禹王徽記在風雪中微微發亮。
“飛廉在湖心三百米下，被歸墟會的陣法困住了。定風珠還在它體內，但已經被污染了三分之一。”陸明收回目光，看向觀測站外的風雪，“更麻煩的是，天池底下不止飛廉。在它正下方，大概五百米深的火山通道里，有個……別的東西。”
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一艘船。”陸明的聲音帶著困惑，“木制的，很大，樣式很古老，像是明代的福船，但船體是黑色的，表面長滿了珊瑚和水草。船是半透明的，像幽靈。而且船身有破損，從裂縫里透出暗紅色的光，那種光……和歸墟之門的感覺很像。”
姬云瀾臉色微變：“深淵幽靈船？傳說歸墟之門開啟時，會有迷失在維度夾縫中的古老造物被拋出來，在現世形成‘幽靈投影’。但長白山是內陸火山，怎么會有海船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船周圍有強烈的空間扭曲，而且它正在緩慢上浮。按照這個速度，最多七十二小時，它會浮到天池水面。到時候，船上的東西出來，加上飛廉蘇醒，整個長白山區域會變成空間裂縫和風暴的雙重地獄。”
蘇九兒從隔壁房間過來，手里拿著平板，屏幕上是衛星云圖和地質掃描的疊加圖像：“秦處長發來的最新數據。過去二十四小時，長白山區域的地磁異常指數上升了300%，**靈能濃度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