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找到了契約的漏洞。
那道神識契約說"存活至金丹大成，以身為祭"。
可它沒說，金丹必須由我自己修煉而成。
更沒說，碎丹之后我不能重新結丹。
我在古籍堆里翻到了一篇禁術——《逆脈轉生訣》。創者是個瘋子，試圖以碎丹之法**天道，反復結丹碎丹，獲取無窮靈力。
他失敗了。天道降下九重雷劫，將他劈得灰飛煙滅。
但我發現了一個細節。
那瘋子碎丹是為了"獲取靈力"，所以天道判定他為"貪婪"。
而我碎丹，是為了"打破契約"。
動機不同，天道的審判標準，是否也會不同？
我在賭。
賭天道并非全知，賭契約存在盲區，賭那道冰冷的神識背后，藏著某種可以被**的規則。
更重要的是，我在賭人心。
四
三師兄顧長卿是第一個發現我異常的人。
那日我在后山練劍，一招"蒼云九式"第七式"破空"，劍氣偏離三寸，削斷了整片竹林。
"你的心亂了。"
我回頭，看見顧長卿倚在一棵古松上，手里把玩著一枚陣盤。他生得極好，眉目如畫，笑起來像春風拂柳，可那雙眼睛深得像潭死水。
"三師兄。"我行禮。
他走過來，陣盤在掌心一轉，一道隔音結界籠罩了我們。
"你聽到了。"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我心頭一跳，握劍的手青筋暴起。
"筑基那夜，師尊靜室外。"他低頭看我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"我站在廊柱后面，看見你的影子晃了一下。"
我沉默。
"為什么不逃？"他問。
"逃不了。"
"為什么不鬧？"
"鬧了會死得更快。"
他忽然笑了，笑聲里帶著某種我讀不懂的情緒："林辭，你比我想象的有趣。"
"三師兄想怎樣？"我直視他，"去師尊那里告發我？還是現在就殺了我，提前取走這顆未成熟的金丹？"
他搖頭，從袖中取出一物，放在我掌心。
是一枚玉簡。
"《逆脈轉生訣》的完整版。"他說，"你找到的那個是殘卷，缺了最關鍵的一頁——碎丹后如何保住宿**魂不滅。"
我瞳孔驟縮。
"三百年前，我陣法反噬瀕死，是上一代渡厄人用命換我活。"他轉身望向云海，聲音飄忽，"那是個姑娘，笑起來有梨渦。她碎丹那日，我躲在陣眼里看著，什么都做不了。"
"師尊說她是心甘情愿。"
"她心甘情愿個屁。"顧長卿難得爆了粗口，"她哭著喊我不想死，喊了十七聲。第十七聲的時候，金丹炸了，她連灰都沒留下。"
他回頭看我，眼里有了血絲："林辭，我研究了三百年，就是為了等下一個渡厄人。我要看看，天道設的局，到底能不能破。"
"你為什么要幫我？"
"我不是幫你。"他收起陣盤，結界消散，"我是在幫那個有梨渦的姑娘，幫我自己，幫所有被天道當耗材的可憐蟲。"
"而且——"他走出三步，忽然停住，"師尊不是你以為的那樣。他也有他的局。"
"什么意思？"
顧長卿沒有回答，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，只留下一句話隨風飄來：
"去查查蒼云宗初代掌門的畫像。看看他長什么樣。"
五
我在宗門禁閣里找到了那幅畫像。
禁閣是存放蒼云宗歷代掌門手札和密卷的地方，尋常弟子不得入內。但我有師尊親賜的令牌——他大概以為，一個將死之人，知道再多秘密也無妨。
畫像掛在最深處，積了厚厚的灰。
我吹開灰塵，借著夜明珠的光亮看去，然后僵在原地。
畫像上的人，玄衣廣袖，負手而立，眉目間帶著悲憫眾生的神性。
那張臉，和師尊玄**人一模一樣。
不是相似，是一模一樣。
連眉尾那顆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我顫抖著翻開畫像下方的牌位——"蒼云宗初代掌門，玄**人，卒于天元歷三千七百年"。
而現在是天元歷七千二百年。
三千年。
師尊活了三千年？
不，不對。歷代掌門手札里記載，現任玄**人繼位不過一千五百年。那之前呢？之前的掌門是誰？
我瘋狂翻閱手札，終于在一卷泛黃的羊皮紙上找到了答案。
"天元歷三千七百年，初代掌門玄清以渡厄人之血補全天道裂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