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要我做他的妾室，也不是要我做他的玩物。
他要的，是一個能替他在后宮這個沒有硝煙的戰(zhàn)場上，沖鋒陷陣的棋子。
一個聰明的，有手段的，最重要的是——毫無根基，只能依附于他，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的女人。
而我，沈清月，一個剛剛與謀逆罪臣和離，娘家又被抓住把柄的“功臣”，無疑是最佳人選。
我若答應，沈家可保無虞，我那個狀元弟弟也能前途坦蕩。
我若不答應，今夜過后，沈家就會從京城徹底消失。
他根本不是在跟我商量，他是在給我下達一道無法拒絕的命令。
我的身體在發(fā)冷，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。
從一個火坑，跳進另一個更深、更冷的地獄。
這就是我的命運嗎？
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，沒有情感，只有純粹的算計和掌控。
我忽然想起了七年前。
當我把那封密信交給皇上時，皇上曾問我：“清月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我當時回答：“臣媳只求家宅安寧，為亡夫守節(jié)終老。”
現(xiàn)在想來，真是可笑。
在這個男人的世界里，女人從來都不是獨立的個體。
要么是某個男人的附屬品，要么是某個男人的工具。
我的價值，不在于我為大周做了什么，而在于我還能為他們做什么。
也罷。
既然無法選擇安寧，那便選擇權力。
既然無法做自己的主，那便做那個執(zhí)棋之人手中，最鋒利、最致命的刀。
總好過，做砧板**人宰割的魚肉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
我聽到自己的聲音，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“但，我有三個條件。”
顧晏之的眼中閃過訝異，似乎沒想到我敢跟他提條件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挑了挑眉，示意我繼續(xù)。
“第一，神機營的圖紙，必須從我弟弟的書房里‘消失’。我沈家上下，不得因任何與蕭彥有關的罪名，受到絲毫的牽連。”
“第二，我要柳云棲和她那四個兒子，活著。我要親眼看著他們從云端跌落泥里，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”
“第三。”
我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入宮之后，除了你，我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刀。”
“我的**，只與靖王府綁定。”
“若有一天，王爺大業(yè)得成，我要一個能讓我安身立命的承諾。”
我說完了。
偏廳里，一片死寂。
李德全站在一旁，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。
他大概從未見過，有人敢在靖王面前，如此直白地談論“交易”和“大業(yè)”。
顧晏之盯著我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，他下一秒就會下令，將我就地格殺。
然而，他卻笑了。
這一次，是真正意義上的笑。
他的嘴角上揚，眼中那化不開的冰霜，似乎也融化了一瞬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松開我的下巴，直起身子，重新坐回主位。
“沈清月，你比本王想象的，還要有意思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前兩個條件，本王允了。”
“至于第三個……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，帶著審視和玩味。
“那就要看，你這把刀，到底有多鋒利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不再看我一眼，徑直向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停下腳步，背對著我，留下最后一句話。
“三日后，本王會親自送你進宮。”
“你的新身份，是本王從江南尋來的遠房表妹，林氏。因父母雙亡，特接入京中，由本王照拂。”
“至于你的臉……”
“就這樣吧。一個有瑕疵的女人，更容易讓人生出憐憫，也更容易讓人，放松警惕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的身影，已經(jīng)消失在門外。
偏廳里，只剩下我和依舊躬著身的李德全。
李德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走上前來，對我擠出一個無比復雜的笑容。
“林……林姑娘。恭喜，不，老奴該說，您多保重。”
我沒有理會他。
我只是抬起手，輕輕**著左眼的白玉眼罩。
有瑕疵的女人……
林氏……
從今天起，沈清月已經(jīng)死了。
活下來的，是靖王的刀，林清月。
06
離開偏廳，我沒有立刻回沈家。
我讓玉珠備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，直接駛向了京城最混亂、最骯臟的西城貧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