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指看過去，臉上的笑收了一下。
他認出了那個賬本封面上“晚晴花藝”四個字。
他沒有立刻去翻，而是先看了看我的神色。
我沒有表情，就那么靜靜看著他。
他終于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名單。
手很穩，但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名字時，握著紙張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
看完名單，他又翻開賬本。
房間里安靜得很，只有翻頁的聲音，還有他越來越沉的呼吸。
“知予……”
他放下東西，喉嚨動了一下，像是要解釋什么。
“這里面，有些誤會。”
“誤會？”
我笑了一下，往椅背上靠了靠，看著他。
“是我誤會了**讓林晚晴坐主位，還是我誤會了公司那些人叫她嫂子？”
他臉色難看起來。
“我并非此意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追問。
“是覺得我這個董事長太礙眼，所以在底下先幫自己建了個小圈子，等著哪天取而代之？”
“我沒有！”
“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！知予，我們一起撐過那段最難的時間，我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？”
“以前清楚，現在不清楚了。”
我淡淡說。
“畢竟以前的你，不會為了一個外面的女人，讓我這個懷著你孩子的妻子去遷就她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他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夜燈把他的臉照得明暗各半，看不真切。
“是，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，“我承認，我對不起你。”
“我答應過晚晴，這輩子只她一個。”
“知予，你我之間，是合作，是伙伴，是這家公司最穩固的支柱。我對你有感激，有敬重，但那不是男女之間的情感。晚晴才是。”
我靜靜聽著，像在聽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他把這副平靜當成了默許，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懇求。
“知予，你已經拿回了沈家欠你的一切，你什么都不缺了。可晚晴她什么都沒有，她只有我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放我走吧。我不帶走公司一分股權，我名下所有資產，全部留給你和孩子。”
“這三年，我幫你撐住了謝家那邊的壓力，現在，我雙手奉上，只求你成全。”
我看著這個我曾以為能陪我把謝氏做大的男人。
他用我給他的位置，養肥了自己的羽翼，建起了他自己的圈子。
現在跑來告訴我，他要把這些“補償”還給我，換取他的“真愛”。
用我自己的東西，來買我的成全。
真是個大笑話。
我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。
謝時行被我笑得有些慌，從未見我如此反應過。
“知予……”
我止住笑，抬起頭，眼底最后一點溫度也散盡了。
“謝時行，”我一字一頓，“你是不是覺得，這家公司，是你賞給我的？”

他被我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。
就在這時，客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林晚晴沖進來，手里握著一把水果刀，刃口對著自己的手腕。
“謝時行！”
“你選她還是選我！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！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！”
謝時行臉色大變，一步沖過去，手忙腳亂地去奪那把刀。
“晚晴！你別做傻事！快放下！”
“我不放！”
刀刃貼近了一分，她白皙的手腕上立刻出現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“你騙我！你明明說過只我一個，可你轉頭跟她結了婚！還讓她懷了你的孩子！”
“你讓我怎么活？我成了整個圈子里最大的笑話！”
我冷眼看著，連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“謝時行！”
林晚晴突然轉向他，用刀指著我的方向。
“你告訴她，你從來沒愛過她！你跟她在一起只是利用！還有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那根本就不該存在！”
謝時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一邊要安撫林晚晴，一邊又回頭看我。
“知予，算我求你，你就先……”
“我怎么順著她？”
我打斷他。
“是學她一樣拿命威脅，還是主動去醫院把孩子打掉，給你的真愛讓位置？”
這句話像一記掌摑，謝時行的臉瞬間白了。
林晚晴徹底失控。
“你這個惡毒的女人！”
“你根本不愛他！你只是貪圖謝家的位置！現在還想用孩子綁住他！你不要臉！”
她哭罵著，刀刃在手腕處比劃得更用力。
謝時行被她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