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！為了聯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亮的時候，她還是沒有想清楚。——暴風城在召集成員，聯盟需要人手，她一個德魯伊全系精通的戰斗力確實不應該浪費在泰達希爾的樹上。從理性角度分析，去，是唯一正確的選擇。——她懶。“不想動”的懶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哲學意義上的懶。前世她每天都在被ddl追著跑，被副本進度綁架，被“你必須變得更強”這種念頭榨干了所有熱情。猝死的那一刻，她最后的念頭不是“我還沒打完”，而是“終于可以休息了”。。沒人逼她了。沒有副本要打，沒有裝備要刷，沒有排名要沖。。，扎在她那層“與我無關”的殼上。。。——暗夜精靈的標準來說可能只是嬰兒——但她前世好歹也是跟團開荒過M難度的玩家。她知道這個世界即將面對什么。天災軍團、燃燒軍團、死亡之翼、古神……一樁樁一件件，像定時**一樣在那個未來的時間線上滴答作響。。沒有人會怪她。沒有人知道她的秘密。，她還能繼續發呆嗎？，咕從她頸窩里被擠了出來，迷迷糊糊地撲騰了兩下翅膀，又重新找了個位置，縮進了她的頭發里。“……你是不是把我頭發當鳥窩了？”洛影面無表情地說。，假裝已經睡著了。
洛影深吸一口氣，又慢慢吐出來。
“行吧。”
她坐了起來。
不是那種慢悠悠的、像烏龜翻身的坐法——而是一口氣坐直，動作干脆利落，帶著一種“老娘決定了就不回頭”的氣勢。
咕從她肩膀上滾了下去。
小個子貓頭鷹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，險險地抓住了她胸口的衣襟，吊在那里，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滿臉都是“你搞什么鬼”的表情。
洛影低頭看著吊在自己胸口上的貓頭鷹。
“對不起。”
咕瞪了她一眼，拍著翅膀飛起來，重新落在她肩膀上，然后用翅膀拍了一下她的后腦勺。
力度不大。
但意思很明確——下次提前說。
洛影摸了摸被拍的后腦勺。
“走了。”她說。
她從那棵樹上下來了。
這一次不是臨時覓食，不是換個位置繼續呆。
她背上了那個陪伴她半個月的舊背包——干糧快吃完了，里面還剩兩塊硬面包和一小袋曬干的野果。腰間的法杖從穿越第一天就掛在那里，木質的杖身被她隨手削過幾刀，勉強算是有個德魯伊的樣子。
她拍了拍身上的樹葉和塵土，紫色的皮膚在晨光下泛著微光，暗藍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，被風吹起來幾縷。
咕蹲在她肩膀上，左右張望。
洛影回頭看了一眼那棵她待了將近二十天的樹。
說不上有什么特別的感情。它只是一棵樹。艾澤拉斯最不缺的就是樹。
但它是她穿越后第一個“家”。
“保重。”她說。
樹沒有回答。
風替它回答了。
洛影轉身，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外走。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——覓食的時候走，找水的時候走，打林精的時候走。但這次不一樣，因為這次她不是要回去，而是要離開。
貓頭鷹們不知從哪里得到了消息。
最先出現的是那只最大的灰**頭鷹，它從一棵樹后探出頭來，歪著腦袋看洛影。然后是第二只、第三只、**只——四只貓頭鷹從不同的方向飛來，落在她經過的樹枝上，像路標一樣排成一列。
洛影每經過一棵樹，就會有一只貓頭鷹從樹枝上跳下來，在她頭頂盤旋一圈，然后飛回樹上。像是在送別。
“……你們不用這樣。”洛影說，“我又不是不回來了。”
貓頭鷹們當然沒有回答。但它們沒有飛走，一路跟著她，從一棵樹到另一棵樹，直到她走到泰達希爾的邊界。
洛影停下腳步。
“就送到這里吧。”
四只貓頭鷹落在她面前的樹枝上，齊刷刷地歪著腦袋看她。
洛影看著它們，想了想，伸手在空中畫了一個符文——淡金色的光芒從指尖擴散開來，化作四道細小的光暈，分別落在四只貓頭鷹身上。
野性印記。
“最后一次了。”她說，“以后自己找德魯伊蹭*uff。”
最大那只貓頭鷹眨了眨眼，發出一聲低沉的“咕——”。
不是之前那種含混的、隨意的叫聲，而是認真的、帶著某種情感的聲音。
洛影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錯。
她點了點頭。
然后轉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咕蹲在她肩膀上，回過頭，看著那四只貓頭鷹。
它們還站在那里，目送著她。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。
碼頭到了。
泰達希爾的碼頭不大，但很熱鬧。幾個暗夜精靈哨兵在巡邏，兩艘船停靠在棧橋邊——一艘正準備啟航，船上的水手正在收纜繩；另一艘停在那里，船帆半卷著，看起來還在裝貨。
洛影站在棧橋的起點，看著那些船。
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她不知道去暴風城應該坐哪艘船。
前世玩魔獸世界的時候，從泰達希爾去東部王國要坐船到達納蘇斯，然后飛過去——或者游泳——或者直接用法師開門。但她現在是真實地站在這里，沒有小地圖，沒有任務指引，沒有“確認登船”的按鈕。
“煩人。”她嘟囔了一句。
咕歪頭看她。
“我不知道坐哪艘船。”洛影坦誠地說，“我沒坐過。我前世都是直接傳送的。”
咕眨了眨眼，那表情好像在說：你一個德魯伊，不會傳送怪我咯？
洛影讀懂了它的眼神。
“……我不會傳送怎么了嗎？我全系精通已經很厲害了，你還想讓我怎么樣？”
咕別過頭去，不理她了。
洛影正要嘆氣，身后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你是那個貓頭鷹樹上的德魯伊。”
洛影回頭。
是那個哨兵。之前給她送過兩次水果、還來通知過她暴風城征人的那位。這一次她沒有穿巡邏的輕甲，而是換了便裝，手里拎著一個包裹。
“……你是來送我的？”洛影問。
哨兵沒有直接回答。她走到洛影面前，把包裹遞給她。
“干糧。足夠吃到暴風城的。”
洛影接過來，打開看了一眼。面包、肉干、水果、一小袋堅果——比她背包里那兩塊硬面包豐盛多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洛影問。
哨兵沉默了片刻。
“因為你幫過我們。”她說，“那幾只看不清路的貓頭鷹，是你給它們上了印記，它們才找到了回巢的方向。”
洛影愣了一下。
她只是隨手放了個野性印記。貓頭鷹認路不認路，她根本沒想過。
“還有。”哨兵繼續說，“你給我的那個印記，讓我整整三天跑得比以前快。那幾天我多完成了兩個巡邏路線。”
洛影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。
哨兵抬手制止了她。
“不用謝。好好打。”
然后她轉身走了。
干脆利落。
暗夜精靈的風格。
洛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碼頭的轉角處，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包裹，又看了看肩膀上的咕。
“我好像欠她人情了。”她說。
咕用翅膀拍了拍她的后腦勺。
意思是：知道就好。
洛影把包裹塞進背包，走到棧橋邊上，看著那兩艘船。不遠處，一個水手正在抽著煙斗，靠在纜繩樁上休息。
洛影走過去。
“去暴風城坐哪艘？”
水手抬了抬眉毛，看了她一眼——暗夜精靈，年輕的德魯伊，打算去暴風城。他見多了。
“那艘。”他用煙斗指了指左邊那艘船帆半卷的，“三個小時后啟程。先在船上等著也行，甲板上有位置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銅幣十枚。”
洛影掏錢。
她穿越后身上只有系統附贈的幾個金幣——前世角色包里剩下的“遺產”。十枚銅幣不貴。
她把錢遞給水手，水手數了數，點了點頭。
“船尾。不擋路就行。”
洛影走上船。
這是一艘暗夜精靈風格的船只，線條流暢而優雅，船帆是淡紫色的，上面繡著月神的徽記。甲板上已經有一些乘客了——兩個矮人商人在角落里低聲交談，一個人類法師站在船頭看風景，還有幾個穿著皮甲的冒險者，看起來和她一樣，是被暴風城召集的人。
洛影走到船尾，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背靠著船舷，膝蓋曲起，背包放在腳邊。
咕從她肩膀上跳下來，蹲在她的膝蓋上，縮成一個小毛球。
海風吹過來，帶著咸腥的味道。
兩輪月亮還掛在天上，雖然已經很淡了。海鷗在碼頭附近盤旋，發出尖銳的叫聲。
洛影靠在船舷上，望著遠處的海平面。
艾澤拉斯的大海，和地球的大海，看起來沒有什么不同。
但空氣中彌漫的魔法氣息，時刻提醒她——這不是地球。這是她玩了十年的游戲世界，現在變成了她活著的世界。
咕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指。
洛影低頭看著它。
“咕。”她說。
替貓頭鷹發出的叫聲，平淡的，慵懶的，帶著一種“管它要去哪里，反正我出發了”的灑脫。
咕抬起頭，張開嘴，無聲地“啊”了一下。
洛影看著它，嘴角彎了一點。
三個小時。
她閉上眼睛，靠在船舷上。
風從海面上吹來，船帆開始鼓動。水手們在甲板上跑來跑去，纜繩被解開，船身微微一震，緩緩離開了碼頭。
洛影沒有睜開眼睛。
她聽見海水拍打船身的聲音，聽見海鷗的叫聲，聽見咕在她膝蓋上發出細微的呼吸聲，聽見遠處的某個水手喊了一聲“啟航——”。
船，開始往東走。
去暴風城。
去那個她前世逛過無數次、卻從未真正踏足過的城市。
咕沒有回答。
但它的尾巴輕輕搖了搖。
那應該是——“去了才知道。”
晨光在海面上鋪開，像一條金色的路。
船駛向遠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