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的股東變更和資金流水。
陸明是我合作了四年的律師，人不多話，但做事極細。
他問我："這個匯達貿(mào)易，跟你現(xiàn)在談的恒豐有關系？"
"有，具體的等你查完我再說。"
"行。"
第二件事，我讓小周把恒豐化工過去十五年的公開年報全部調出來，重點看股東變更記錄和關聯(lián)交易。
小周是我的行政助理，跟了我五年，做事利落，嘴巴緊。
她問我要看這么早的干什么。
"做盡調，"我說，"多看一些，不吃虧。"
她沒再問。
第三件事，我給劉秀蘭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"劉總，上次談的合同框架，有幾個細節(jié)我想再推敲，方便這周再約一次嗎？"
劉秀蘭回復很快："蘇總，隨時可以，你定時間。"
我約了周四下午。
處理完這些，我靠在椅背上，想了一會兒趙子軒。
他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，主動找我？
他給了我這么多信息，對他有什么好處？
如果他真的要跟自己的父親對著干，他完全可以自己去舉報，不需要我。
但他選擇了我。
原因只有一個——他需要一個局外人，來推動這件事。
他自己動手，是弒父。我來動手，是商業(yè)行為。
這個區(qū)別，他想得很清楚。
但我也要想清楚，我和他之間的這種合作，邊界在哪里。
下午兩點，陸律師打來電話。
"查到了，匯達貿(mào)易，成立于二零零七年三月，初始股東兩個人，王淑芳和趙德昌，各持百分之五十。二零零八年九月，王淑芳退出，股權全部轉讓給趙德昌，轉讓價格一塊錢。"
一塊錢。
"同一時期，"陸律師繼續(xù)說，"匯達貿(mào)易的賬面上有一筆四百六十萬的應收款，標注為合作方代墊資金，但對應的合作方信息，是空的。"
"四百六十萬營收，合作方空白。"
"對。"
"這筆錢后來怎么處理的？"
"核銷了，以壞賬處理的名義，在二零零九年的賬上核銷。"
我把電話換了只手。
"也就是說，我小姨退出的時候，公司賬面上有四百六十萬的應收款，退出之后，這筆錢被當成壞賬核銷了。"
"賬面上看是這樣。"
"實際上呢？"
"實際上要看資金流水，但匯達貿(mào)易已經(jīng)注銷了，銀行流水保存期限有爭議，需要走特殊渠道調取。"
"能調到嗎？"
陸律師停了一下。
"能，但需要時間，也需要理由。如果走民事訴訟立案的方式，**可以調取。"
"先不立案，"我說，"你先看看有沒有其他渠道。"
"好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筆記本上的幾個關鍵數(shù)字圈了出來。
四百六十萬，一塊錢，壞賬核銷。
趙德昌當年把我小姨的錢，吞得干干凈凈。
第五章
周四下午，我見了劉秀蘭。
地點在和信資產(chǎn)的辦公室，三樓，窗戶對著一條馬路，外面的車聲模模糊糊。
劉秀蘭四十出頭，干練，說話不繞彎子，是何廣發(fā)這邊負責談判的人。
上一輪我們談了基本框架：轉讓價格、過渡期安排、盡調范圍、違約條款。
大部分沒問題，卡住的是一個非標準條款。
我要求何廣發(fā)披露恒豐化工解押資金的來源。
恒豐化工有一批固定資產(chǎn)做了抵押，何廣發(fā)在出讓股權前，需要先解押。解押資金是誰出的，從哪里來的，這直接關系到恒豐的債務結構是否干凈。
上次談的時候，劉秀蘭說需要和何廣發(fā)確認。
今天，她給了我答復。
"蘇總，關于解押資金來源的披露，何總的意思是，可以接受書面確認，但形式上改為轉讓方**函，不做獨立核查。"
轉讓方**函。
意思是何廣發(fā)自己寫一份**，說解押資金來源合法，但不需要第三方來驗證。
拿一張紙擋一下，沒有實質意義。
我想了幾秒。
"**函可以接受，"我說，"但何總需要親自簽字確認資金來源方的身份，并附上來源方的基本工商信息。"
劉秀蘭看著我，停了一下。
"你要他寫出來源是誰？"
"寫進合同里，他自己負責。"
這是在逼何廣發(fā)做一個選擇。
如實寫，盛通商貿(mào)的名字就進了合同，趙德昌的影子，早晚會被看見。
不如實寫，交易卡在這里，我有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