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家排行第二，做什么都只能當第二。
姐姐想要的，我不能爭；
弟弟喜歡的，我必須讓。
中考那年，我考了全市第一。
可媽媽沒有夸我，反而罵我太愛出風頭。
因為第二名是姐姐，她被老師拿來和我比較，壓力很大。
從那以后，我學乖了。
**考第二，競賽拿第二，連運動會沖線前，我都會故意慢半步。
高考填志愿時，爸**我改成本地二本。
他們說，姐姐還要復讀，壓力已經夠大了；
弟弟以后也需要我照顧，我不能離家太遠。
直到那天，家族群里發全家福，親戚笑著說：
“兒女雙全，一家四口，真好。”
那一刻，我突然不想再當老二了。
......
高三最后一次模擬考成績發下來了。
姐姐林知意總分第一。
我差她兩分，又是第二。
下課鈴一響，一堆同學立刻圍到林知意桌前。
“知意太穩了，又是第一，提前預定清北！”
“**妹也厲害，次次第二，你們姐妹倆真是神仙打架。”
林知意紅著臉擺手。
“其實也就運氣好，回家還得繼續刷題呢。”
一旁的閨蜜蘇瑤卻氣急敗壞。
她從我桌底拽出幾張草稿紙，指著我試卷上留空的壓軸題質問：
“林知夏你****了？草稿紙上算得明明白白，填上去就是滿分，干嘛故意空著？”
我把草稿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，苦笑一聲。
“寫不完了呀，再說姐姐比我辛苦多了，她拿第一是應該的。”
想起中考那年我拿了第一，班主任親自登門報喜：
“知夏太爭氣了，這分數穩進一中重點班。”
媽媽周慧笑著送走老師后，迎接我的卻是一巴掌。
我呆住了：“媽，我考了第一。”
“你姐考了第二！她被老師拿來跟你比，這下你滿意了？”
林知意在一旁抽噎：“媽，別怪妹妹，是我沒用。”
周慧更心疼了，轉頭痛斥我：“聽見沒？你姐多懂事！你呢？從小就愛出風頭。”
那晚，我在客廳罰跪了一整夜。
從那以后，我學乖了。
**只考第二，競賽只拿亞軍，作文比賽故意少寫一段，運動會快到終點時放慢半步。
林知意重新奪回了“家里最優秀女兒”的寶座。
而我，成了那個“也還行”的隱形老二。
放學回到家，客廳桌上擺著一個精致的草莓蛋糕。
今天，是我的十八歲生日。
弟弟林啟航正偷吃蛋糕上的奶油，林知意笑著攔著他。
“今天可是知夏的生日，你得等她回來再切。”
周慧端著菜從廚房走出，冷冷瞪了我一眼。
“洗手吃飯，杵在那兒干嘛！”
她點好蠟燭，沒等我靠近，林啟航就搶先吹滅。
“許愿嘍！我要最新款的玩具！”
這讓我聯想到小時候。
林知意搶走我的新裙子，我哭著告狀，周慧卻說：“你是妹妹，要讓著姐姐。”
林啟航摔壞我的水彩筆，爸爸林強也只淡淡一句：“弟弟還小，你跟他計較什么？”
從那時起，我只能穿姐姐的舊衣，用弟弟剩下的破舊文具。
明明，我也是他們的女兒。
周慧切好蛋糕，第一塊給姐姐，第二塊給弟弟，第三塊遞給爸爸。
最后只剩一小塊邊角料，隨意推到我面前，上面滿是草莓果醬。
我對草莓嚴重過敏，她應該是知道的，又或者她根本不在乎。
我默默扒完一碗白飯，低聲道：“我吃飽了。”
周慧當即沉下臉：“吃飽了就去洗啟航的衣服，過生日不罵你，別整天擺著臭臉。”
陽臺的冰水刺骨，可我的心，更冷。
身后客廳里，滿是一家人的歡聲笑語。
他們換上新衣，準備拍全家福。
林強喊我，我心頭微顫，以為他終于想起我。
結果卻是：“老二，你過來拿手機，你拍照手穩。”
手機被塞進手中，取景框里，爸媽依偎著姐姐與弟弟，溫馨和睦。
拍完照，周慧滿意地將照片發進家族群。
大姑立刻評論：“兒女雙全，一家四口，真好。”
是啊，一家四口。
這個家里，從來沒有人記得，還有一個多余的我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不想再當老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