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游路過麥田，謝寄青笑著朝中間的空蕩處抬了抬下巴：
“那是我和咱倆的資助生睡出來的。”
我錯愕看向他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他笑著扶正我歪掉的編織帽：
“小姑娘心善，非說要報恩。我沒忍住，一晚上要了她八次。不就壓壞點麥子？那麥農居然敢訛我錢。”
謝寄青漫不經心將煙灰磕在車窗外，眼底寫滿意猶未盡。
我胸口像破了個洞，嗓音干澀發疼：
“謝寄青，你把我當什么了？”
他拍拍我手背，笑得篤定：
“放心，我跟她只**，不結婚。”
“你要是不信，待會兒咱倆就去領證。”
長裙上的碎花透過擋風玻璃鋪向麥田，
像硬要擠進春天的黃葉，滑稽又可笑。
沒必要謝寄青，
八年都沒領上的證，
我這輩子都不想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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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寄青語氣輕描淡寫，一字一句卻像**入我心臟。
“雙雙那性子你還不了解？不讓報恩就跟我要死要活，連退學都搬出來了。”
“說起來，她大一就跟我了，睡了兩三年，倒是一直挺乖的。”
身上碎花裙像不透風的薄膜，似要封住我全身毛孔。
他卻輕輕扯了扯我裙子的系帶，笑得很輕：
“你說巧不巧，那天她也穿的碎花。一動情，身上比花兒還紅。”
我順著他余興未盡的目光，
看向被壓得凌亂不堪的麥田，
腦海里勾勒出的惡心畫面，一幀一幀在胃里翻涌。
我死死攥緊碎花裙，指尖刺破裙布嵌入掌心。
他掰開我冰涼的手，掃了眼滲血的指甲印，皺起眉：
“至于么？又不跟她結婚。”
謝寄青那雙濃情桃花眼，
跟以前一樣，只裝得下我。
可眼底倒映出的碎花，荒唐得像勾魂的鎖，
穿破我心臟，斷了呼吸。
他收回手，吐出的煙霧模糊了臉龐，聲音卻清晰得刺骨：
“我知道你介意。但雙雙那性子你清楚，鬧出事來誰兜著？知道我要跟你結婚了，她還說要給我當一輩子**，見不得光的那種。”
他轉頭看我，眼神干凈又篤定：
“照照，你是心理醫生，最懂人心，也最該體諒人心。”
可將我扎得遍體鱗傷的，
也是人心。
為了根治他的躁郁癥，和許雙雙的啞疾。
我每天廢寢忘食查閱資料，最忙的時候三天只吃一個饅頭，生怕他倆遭人詬病。
沒成想兩人早就暗度陳倉，共赴巫山。
我攥緊溫熱粘膩的裙布，麻木到嗓音發顫：
“既然你和她睡了，我們就算了吧。”
他怔了一下，隨即身體往后一仰，笑了：“成熟點。”
“你為了救發病的我，**被鋼管扎穿的事忘了？醫生說你這輩子都生不了。你這種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偏著腦袋看向我：“除了我，誰要你？”
我看著他平靜到像在陳述天氣的模樣。
心臟像被裹了辣椒面的刀凌遲。
精神病院四年，出院后八年。
謝寄青發病最嚴重那回，把我當成仇人要同歸于盡。
我奪刀時被鋼管刺穿腹部。
他抱著滿身是血的我，哭到痙攣：
“照照，今生今世我要是負你，就讓我被鋼管扎死！”
謝寄青沒被扎死。
卻只用了短短五年，就把命給了別人。
微信亮了，他勾了勾唇角。
那個**頭像，在我們約會時出現過無數次。
八年，我真的一次都沒懷疑過。
他將手機鎖屏，平靜到像在說我無理取鬧。
“跟個床伴計較什么？咱們八年生死相依感情，犯得著？”
“我才二十七，怎么可能只睡你一個？你都三十二年了照照，有些事不用我說你也明白。你只需要記住，我會養你一輩子。再鬧，就不乖了。”
他解開我的安全帶，手指夾煙指向麥農家：
“你拿點錢下去一趟，警告他們別去學校找雙雙麻煩。我得走了，**節看電影遲到，雙雙該不高興了。”
車身飛馳而過，嗆人的白煙像致命毒藥，籠罩我口鼻。
我按住左臂的斷骨舊傷，淚水奪眶而出。
謝寄青，真心剖成兩半，是會變質發霉的。
我望著漫天細雨，拿出沾滿水珠的手機，
撥出那個拒絕了上百次的電話：
“關于我和謝寄青的就診合約，我同意兩天后到期時不再續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