嬰兒在他體內還在移動，他能感覺到有一個已經爬到了脖子。
他掐住自己的喉嚨，用盡所有力氣擠壓。
喉嚨里的嬰兒發出悶叫，終于被他掐死了。
**從他的嘴里滑出來，帶著血和碎肉。
林深大口喘氣，繼續往前跑。
房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搖籃。
搖籃里沒有嬰兒，只有一本書。
書的封面是紅色的，上面寫著三個字。
“你的書。”
林深走過去，伸手翻開第一頁。
上面寫著他第一次寫的小說內容。
但他讀下去的時候，發現文字變了。
每一個字都在描述他現在的遭遇。
他繼續翻，文字在隨著他的動作實時更新。
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，上面只寫了一句話。
“你翻到了這里，意味著你離真相還有最后一頁。”
“但最后一頁不在書里，在你身上。”
林深猛地合上書。
書皮上浮現出一張臉。
是**的臉。
不，是林深自己的臉。
那張臉笑了，嘴巴裂開。
“你現在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林深問。
“從來沒有什么平臺，沒有什么讀者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你把自己關進來的。”
“不可能——”林深后退。
“你寫不出恐怖故事，因為你沒有真正恐懼過。”
“所以你在夢里創造了這個世界。每一次輪回，都是在尋找恐懼。”
“但這只是夢？”林深的聲音在顫抖。
“是夢。”那張臉說，“也不是夢。你在這里失去的東西，在現實里也會消失。你在這里長出的東西，在現實里也會長出來。因為你的潛意識已經相信了這一切。”
搖籃突然翻倒。
書掉在地上，頁面自動翻開到最后一頁。
那里多了一行字。
“選擇留下，或者醒來。但醒來之后，你將永遠無法再創作任何一個字。”
林深盯著那行字，全身在發抖。
體內的嬰兒們還在移動，他能感覺到它們正在往大腦爬。
他必須做選擇。
留下，繼續在這個地獄里永世輪回。
醒來，失去寫作的能力，那他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他伸出手。
手指懸在書頁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身后的黑影和嬰兒們停止了廝殺。
它們齊齊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整個房間安靜了下來。
只有林深的呼吸聲。
他閉上眼睛，把手按了下去。
林深的手按在書頁上，指尖傳來灼燒的劇痛。
書頁上的字開始融化，變成黑色的液體，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爬。
液體鉆進了指甲縫，像無數根針在扎。
他想把手抽回來，但手已經粘在了書上。
那張臉在書皮上大笑，笑得書頁都在顫抖。
“你選了留下，還是醒來？你根本沒選——你只是把手放上來了。”
林深用力掙扎，身體卻越來越沉。
腳下的地面變成了漩渦，他在往下陷。
襁褓、嬰兒、黑影全都被漩渦吸了進去。
整個房間在縮小，像一張正在合攏的嘴。
他拼命往上爬，手指摳進地面的裂縫里。
裂縫合攏，夾斷了他的三根手指。
斷指掉進漩渦，立刻被撕成碎片。
林深顧不上疼痛，用殘缺的手繼續往上爬。
漩渦中央伸出一只手。
那手沒有皮膚，只有紅色的肌肉和白色的肌腱。
它抓住了林深的腳踝，把他往下拽。
林深翻身抓住旁邊的搖籃，搖籃翻了，他也跟著往下墜。
就在這時，那本書飛了起來。
書頁在空中翻動，每一頁都射出一道白光。
白光擊中了那只手，手縮回了漩渦。
書落在林深面前，打開到中間的一頁。
頁面上只有一個字。
“跑。”
林深不假思索，爬起來就跑。
他已經沒有時間考慮方向了，只能拼命往前沖。
腳下的地面在身后不斷塌陷。
他跑出了房間，跑進了走廊，走廊的墻壁在向他擠壓。
兩側的門一個接一個爆炸，門后的東西全涌了出來。
那些是他前十四次輪回死去的瞬間，每一個瞬間都變成了實體。
第一次輪回，他被吊死在樹上。
第二次，他被**。
第三次，他被人皮風箏帶上天……
那些影像追著他，嘴里重復著他死前的慘叫。
林深不敢回頭，耳朵里全是自己的聲音。
走廊盡頭出現了一扇新的門。
門上沒有標簽，只有一面鏡子。
鏡子里的林深已經不是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