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顧清風的聲音，在我耳邊響起。
“也是***，當年送給宮里一位貴人的定情信物。”
“今天早上，你給他的那些東西，和這個錦囊，被他一起呈給了圣上。”
“圣上龍顏大怒，下令徹查當年舊案。”
“而負責徹查此案的，正是裴衍。”
我的腦子，“嗡”的一聲。
我終于明白，裴衍為什么要當眾收下那些東西。
為什么要留下我。
從一開始，我就不是什么意外。
我只是他計劃中的一顆棋子。
一顆用來重啟一件陳年舊案的，完美的棋子。
而我，對此一無所知，還傻乎乎地以為自己靠聰明才智活了下來。
顧清風看著我煞白的臉，嘆了口氣。
“現在，你明白了嗎？”
“你已經卷進了一場巨大的漩渦里。”
“裴衍，他從一開始，就沒打算讓你活。”
07
顧清風的話，像一盆冰水，從頭澆到腳。
我渾身冰冷。
我以為我跳出了陷阱，成了下棋的人。
到頭來，我只是從一個小棋盤，跳到了一個更大的棋盤上。
而且，是一枚注定要被犧牲的棋子。
“為什么？”
我喃喃自語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為你干凈。”
顧清風看著我，眼神里露出一絲憐憫。
“你是新人，剛進太醫院，身家清白，和任何**都沒有牽連。”
“你捧著那個箱子出現，就像一張白紙，任由他作畫。”
“由你來引爆這件事，最能撇清他自己的嫌疑。”
“沒有人會懷疑，一個剛**的小吏，會參與到二十年前的宮闈秘聞里。”
我懂了。
我所有的“聰明”，所有的“急中生智”，都在他的算計之內。
甚至我選擇把他當成突破口，可能也是他樂于見到的。
他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獵人，看著我這只小狐貍，在他布下的陷阱里拼命掙扎，最后精準地踏入他最希望我踏入的那個捕獸夾。
這個男人，心機深沉得可怕。
“那……那件舊案，是什么？”
我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我想知道，我到底卷進了什么樣的事情里。
顧清風的臉色，變得異常凝重。
他看了看四周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二十年前，宮中一位極受寵愛的貴妃，被指與人私通，穢亂后宮。”
“證物，就是一枚和你今天看到的，一模一樣的鴛鴦錦囊。”
“貴妃百口莫辯，最終自縊于宮中，以證清白。”
“她的家族，也因此一蹶不振。”
“而那位貴妃，就是裴衍的親姨母。”
我的心，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所以，裴衍根本不信他姨母是私通。”
“他認為，是有人栽贓陷害。”
“是的。”
顧清風點點頭。
“他蟄伏多年，一步步爬到首輔之位，等的，就是今天。”
“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，重啟舊案的機會。”
“而你和劉太醫，就是他送上去的‘投名狀’。”
“他用那些粗劣的仿冒品，和那枚真正的錦囊做對比，成功地引起了皇上的疑心。”
“皇上會想，既然市面上已經有了仿冒品，那二十年前的證物，會不會也是偽造的？”
好一招偷天換日，移花接木。
我今天所做的一切，都成了他計劃中最精妙的一環。
我以為我在求生。
其實，我是在為他作嫁衣。
“那我……”
我的聲音干澀。
“我會怎么樣？”
“案子查清之前，你是最重要的人證，他會保你。”
顧清風看著我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可一旦案子查清，或者他找到了新的突破口……”
“你這個‘引子’，就失去了價值。”
“一個知道太多秘密，又沒有利用價值的棋子，你覺得下場會是什么？”
下場，就是死。
被滅口。
我感覺一陣天旋地轉，幾乎站不穩。
“顧大人，我該怎么辦？”
我像抓住浮木一樣，看著他。
他是目前唯一一個向我透露善意，又似乎知道很多內情的人。
顧清風的眼神很復雜。
他沉默了許久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現在，能救你的，只有你自己。”
“你要想辦法，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。”
“讓他覺得，你這顆棋子，還有別的用處。”
“讓他不敢輕易地……舍棄你。”
說完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好自為之。”
然后，他轉身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一個人站在原地，手里捏著那張畫著鴛鴦的紙，像捏著一塊烙鐵。
冷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