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，甚至連眼皮都沒抬。但蘇晚寧注意到，他環抱在胸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，指節泛出一層薄白。
蘇**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馬上又恢復了正常：“晚寧，別胡說八道，你對南瑾那是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的，你跟西洲才是一對冤家，打是親罵是愛——”
“打是親罵是愛？那我跟他有殺父之仇！”蘇晚寧崩潰地抓了抓頭發，宿醉的頭痛讓她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決定先不跟兩位媽媽糾纏，轉而把火力對準顧西洲。她兩步走到他面前，仰頭瞪著他——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，這個動作讓她在氣勢上天然落了下風，但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“顧西洲，你說句話。”她咬著牙，一字一頓，“昨晚到底怎么回事？你為什么不攔著？你腦子也進水了？”
顧西洲垂眼看著她，目光從她凌亂的頭發滑到她皺巴巴的衣領，最后落在她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上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：“你昨晚吐了我一身。”
“……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得賠。”
“我賠你洗衣費！”蘇晚寧簡直要被他氣笑了，“你把婚離了，我賠你十倍洗衣費！”
“不離。”他吐出兩個字，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不、離。”他一字一字地重復，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，但那笑意沒到達眼底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在光線下幾乎呈現出黑色，盯著人看的時候有一種被猛獸注視的壓迫感。
蘇晚寧從小就跟這雙眼睛對峙，她太清楚這個表情意味著什么了——他不打算讓步，甚至惡劣地以此為樂。
“顧西洲你瘋了吧？”她難以置信地后退半步，“你跟我結婚圖什么？你不是最煩我嗎？你不是從小到大都以整我為樂嗎？你現在告訴我你不離婚？你吃錯藥了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他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，偏頭避開她的目光，看向大廳門口，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“回什么家？”
“我家。**把你東西都搬過來了。”
蘇晚寧猛地扭頭看向蘇**，后者露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慈母微笑：“寶貝，媽媽這也是為你好。你跟西洲結婚了，住在一起天經地義，你的衣服、化妝品、護膚品、還有你床上那只熊，我都幫你打包好了，就在西洲車后備箱里。”
“我——你——”蘇晚寧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她從小到大一直是這樣的。蘇**這個人，看似溫柔好說話，實際上主意比誰都大，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當年她爸就是被這樣拿下的，現在輪到她了。
但她蘇晚寧不是她爸。她爸是妻管嚴，她不是。
“行。”她冷靜下來，彎腰撿起結婚證，拍平了揣進兜里，“不離是吧？顧西洲，你最好別后悔。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簽字。”
“拭目以待。”顧西洲說完，轉身往外走，長腿邁步，背影筆挺。
蘇晚寧站在原地咬牙切齒地盯著他的后腦勺，想象自己用意念在上面燒出一個洞。蘇**在背后推了她一把，小聲說：“快去快去，夫妻沒有隔夜仇。”
她差點被這句話惡心得再吐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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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西洲的公寓在城東，離蘇晚寧的出租屋隔了一整座城。她之前從來沒來過，因為但凡有顧西洲在的場合她都繞著走，更別說登門入室。
此刻她被推進這間以黑白灰為主色調的公寓，看著滿屋子性冷淡風格的裝修，覺得這房子跟它主人一樣——冷漠、刻薄、毫無溫度。
客廳茶幾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和一臺合著的筆記本電腦，旁邊散落著幾份文件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她看都看不懂。顧西洲大學念的是金融，畢業后沒進家里的公司，自己開了家投資機構，這幾年在業內做得風生水起，身家據說已經翻了幾個零。蘇晚寧雖然跟他不對付，但不得不承認這個人腦子好使，手段也狠，天生是吃那碗飯的料。
不像她，大學學的播音主持，畢業后進了電視臺，至今還是個小實習記者，每個月工資交完房租剩不下幾個錢。人生的主要成就是追了顧南瑾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