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、寫過周報。她只是沒想到——死了之后轉行，居然還是對口就業。
第二章：品控
孟婆湯研發部在地府行政大樓的地下三層。
說是“大樓”，其實就是一棟陰氣森森的仿古建筑，飛檐斗拱上掛著慘綠色的燈籠，電梯的運行速度慢得像在爬，轎廂里還循環播放地府新聞聯播——“十殿閻羅第九次聯席擴大會議勝利召開輪回司上半年投胎KPI超額完成百分之七血池地獄完成升級改造，池容擴大三成”。
李未央靠在電梯角落里，感覺自己的魂魄都要散了。
研發部的門禁是一扇巨大的朱漆門，上面沒有門環，只有一個嵌在木頭里的屏幕，顯示著一行熒光綠色的字：請刷工牌。
她把錄用通知附帶的玉質工牌貼上去，門開了。
里面的景象讓她愣了一瞬——她以為會看到一堆鍋爐和藥罐，結果展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完全現代化的實驗室：不銹鋼操作臺、恒溫發酵罐、離心分離機，墻壁上掛著幾塊巨大的顯示屏，滾動播放著不同批次湯品的實時數據。十幾個身穿白大褂的鬼影在操作臺間穿梭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藥香氣，混雜著某種更微妙的、類似桂花的甜味。
“新來的品控？”
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。李未央轉頭，看到一個中年女鬼，頭發盤得一絲不茍，臉上的皺紋被地府的清冷光線照得很深。她的胸牌上寫著：研發部主管·孟姜。
“是的，我叫李未央。”
“嗯。”孟姜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目光里有審視，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，“跟我來。你的工位在里面。”
品控科的工位設在研發部最深處的一個獨立小隔間里。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，一排保溫柜。保溫柜里整齊碼放著幾十只陶瓷小碗，每只碗上都貼著標簽——經典原味少糖低卡·女鬼**兒童果味·投胎前安撫型季節限定·桂花釀爆辣忘川水·勇士挑戰款……
李未央拿起最右邊那只貼著金色標簽的小碗，標簽上只有一行小字：孟婆特調·001號。批次不明。封存日期不明。釀造人——后面沒有字。
“那個別碰。”孟姜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厲。
李未央手一頓，把碗放回了原位。
“那是歸檔區的舊樣，已經過期了。”孟姜的語氣緩和下來，但眼神還是緊的，“你今天的工作是這批——六款新品的盲測。從一號到六號，每碗至少喝三口，喝完填寫品控表。表在你的工位電腦里。”
她從保溫柜的左側取出六只小碗，一字排開放在李未央面前。每只碗里的湯都不一樣——有的清亮如水，有的濃稠如蜜，有的泛著詭異的藍綠色熒光，有的表面還飄著一層薄薄的金箔。
李未央盯著那碗藍綠色的，胃里一陣翻涌。
“我可以問一下，品控如果喝出問題了怎么辦？”
“不會出大問題。”孟姜已經開始往外走了，“最多忘點事。研發部有規定，品控每日試飲總量不得超過三碗，超出限額自行負責。你按時下班就沒事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停頓了一下。
“還有，別碰那碗001號。”
門關上了。
李未央獨自坐在隔間里，聽著頭頂日光燈發出細微的嗡鳴聲，和研發部深處傳來的發酵罐咕嘟聲。她深吸一口氣，端起了第一碗。
一號樣品·經典原味
湯色清透，入口微苦，有淡淡的中草藥味。咽下去之后，喉嚨里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甜。整體口感平淡，沒什么記憶點。
她在品控表上寫道：“苦味略重，回甘不足。建議減少黃連用量，增加桂圓或紅棗平衡口感。評分：三星。”
二號樣品·少糖低卡
這個更難喝。不甜也就認了，還有一股奇怪的化學代糖味，像是把工業糖精泡在了洗腳水里。她皺著眉頭寫道：“配方有問題，代糖選型失敗。強烈建議回爐。”
三號樣品·桂花釀
入口就是驚喜。桂花的香氣清雅而不濃烈，湯體順滑，從喉嚨滑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