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升職那天，收到了一封辭職申請通過的郵件。
發件人是公司人事，內容很簡單。
“林知意，你的離職申請已審批通過，最后工作日為本周五。”
我盯著那封郵件看了整整一分鐘，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今天上午十點，我剛從會議室出來。
老板當著全組人的面宣布，我正式升任品牌部副總監，月薪從兩萬四漲到三萬二。
下午三點，我被通知辭職成功。
可我從來沒有提過離職。
我第一反應是系統出錯。
正準備給人事打電話，男友陳以恒的消息先彈了出來。
“知意，我已經幫你把辭職申請交了。”
“我媽下周出院，身邊不能沒人照顧。”
“你工資再高也是打工，女人最后還是要顧家的。”
我坐在工位上，忽然笑出了聲。
旁邊同事被我嚇了一跳。
“知意，你沒事吧？”
我搖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
只是我談了四年的男朋友，在我升職這天，替我辭了職。
理由是，**需要人伺候。
我給陳以恒打電話。
他接得很快，聲音里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“看到郵件了？”
我問他：“辭職申請是你提交的？”
“是。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。
“你電腦密碼不是我們紀念日嗎？我上午去你家拿東西，順便登錄了一下。”
“我媽這次摔得不輕，醫生說回家至少要人照顧兩三個月。”
“我工作忙，我爸身體也不好，你是我女朋友，以后也是我們陳家的兒媳婦，你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嗎？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。
“陳以恒，我今天剛升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緩和了一點。
“所以我才替你辭了。你這個崗位以后只會越來越忙，到時候你哪有時間照顧家里？”
“而且你都快三十了，女人事業心太強，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他嘆了口氣。
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。
“知意，你別這么敏感。”
“我不是看不起你工作，我只是覺得，女人拼事業拼到最后有什么用？你月薪三萬，又不是三十萬。”
“我媽都說了，真正過日子的女人，最重要的是會照顧家庭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忽然想起四年前剛在一起時，陳以恒牽著我的手說：
“知意，我就喜歡你努力的樣子。”
那時他剛考進一家國企，工資不高，家里條件普通。
我沒嫌棄過。
他買不起貴的禮物，我說心意最重要。
***第一次見我，說我工作太忙，以后不像能顧家的女人，我也忍了。
他父親住院，我請假跑前跑后。
他弟弟要找實習，我托人改簡歷、遞內推。
陳以恒每次都抱著我說：
“知意，你真好。”
我以為那是愛。
現在才明白，那只是他用順手了。
電話那頭，陳以恒還在說：
“我已經跟人事那邊說了，你因為家庭原因離職。”
“這周五交接完，周末來我家。”
“我媽不喜歡吃外賣，你到時候多學幾個清淡菜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陳以恒，你憑什么替我決定？”
他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問，聲音冷下來。
“林知意，你別鬧。”
“我媽是因為去給我們看婚房才摔的，她現在腿上打著鋼板，你照顧她難道不應該？”
“再說了，我又不是不養你。”
我問：“你拿什么養我？”
他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每個月工資一萬二，穩定。加上年終獎，夠我們過日子了。”
“你辭職以后，我每個月給你三千生活費。”
三千。
我一個月房租六千八。
護膚品一套四千。
每個月給自己父母轉五千。
我月薪三萬二，他要我辭職，去他家當免費護工。
然后每個月給我三千生活費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陳以恒，你挺會算賬啊。”
他有些惱了。
“林知意，你能不能別什么都拿錢衡量？”
“我媽說得沒錯，你就是在大城市待久了，被資本**了。”
“一個女人，天天想著升職加薪，有什么用？”
“等結了婚生了孩子，你不還是要回歸家庭？”
我安靜了幾秒。
然后問他：“所以你從一開始就覺得，我的工作不重要？”
他不耐煩地說：
“不是不重要，是沒有家